第423章 《断桥灯记》,真有玉京!?
(有小故事环节,篇幅就这么点,拿来推感情线的,后面不会再写小故事。)
越州城南有断桥,桥畔鬻甜浆者,沈砚也。家贫,无田宅,惟破釜一、木桶二。每暮收摊,浆多不售,辄倾于溪中。人笑其愚,砚曰:“人苦一日,鱼亦苦一日,使其得一口甘,亦善。”
溪中有白鲤,日来饮浆,久之不去。
一夕大雨,溪涨,砚见桥下卧一女子,衣白如雪,肤冷若玉,气息奄奄。砚负之归,煮浆以饮。女子既醒,曰:“吾照雪也,玉京掌灯仙子。误覆长明灯,谪堕尘溪,非得人间烟火三十年,不可归天。”
砚曰:“烟火无多,甜浆管够。”
照雪遂留。
自是断桥甜浆名动越州。照雪貌绝,立于摊前,不言而客自至。旧日嫌浆淡者,争曰“仙子手调,味有灵韵”;旧日赊账者,争曰“愿结仙缘,今日便还”。
砚私语照雪曰:“仙人下凡,甜浆便贵十倍。”
照雪曰:“非浆贵也,凡心贱耳。”
三十年既满,照雪可归。然其不归。砚问之,曰:“天上灯多,未必少我;桥边浆少,却少不得你。”
砚闻之,笑而不语。
又十年,玉京使者乘云而下,羽衣金冠,持律令曰:“掌灯女照雪,私恋凡夫,乱仙凡之界,罪当雷鞭三百,即日押还。”
越州父老闻之,皆跪。或曰:“仙子不可去,去则我城无福。”或曰:“沈砚乃凡夫,岂配仙侣?愿上仙开恩,另赐我城一仙。”
砚立桥上,问使者曰:“仙凡有隔,何以仙人岁岁收凡人香火?”
使者曰:“香火乃敬天之礼。”
砚又曰:“凡人不可近仙,何以仙门年年择凡童入山?”
使者曰:“此乃赐缘。”
砚笑曰:“取其供奉曰礼,夺其子弟曰缘;凡人近仙曰犯禁,仙人取凡曰天恩。玉京律令,果然精妙。”
使者怒,欲击之。
照雪挡于砚前,使者冷笑曰:“汝真以为此人为凡夫耶?”
照雪愕然。
使者取出一盏青铜古灯,灯中无火,惟有一缕血色光影。使者曰:“此人乃长明灯碎芯转世,玉京长明灯灭,非得其至诚凡心不可复燃。汝谪落此地,非罚,乃命。令汝以情诱之,使其心熟。”
照雪如遭雷击。
砚却神色不变,只问:“所以我这一生,亦是你们算好的?”
使者曰:“凡人一生如草露,本无足惜。若以一心燃万年天灯,乃汝大幸。”
桥下众人闻之,初皆骇然,旋即有人低声道:“若沈砚献心,可得成仙否?”
使者曰:“自然可登仙籍。”
于是众人目光皆变。
昔日饮其甜浆者劝曰:“沈郎,凡人生老病死,何苦执着?”
昔日欠账者亦劝曰:“你若成仙,岂不比守这破摊强百倍?”
更有人叹曰:“一人舍心,满城沾光,善哉善哉。”
砚环视众人,笑曰:“我卖甜浆数十年,今日才知,原来诸位口中皆有仙缘。”
照雪泣曰:“我不知。”
砚曰:“你或不知,玉京知。”
遂随使者上天。
玉京在云海之上,金阙万重,仙乐不绝。砚入灯殿,见殿中悬灯万盏,盏盏皆有影。或为樵夫,或为绣娘,或为书生,或为农妇,皆闭目含笑,如梦飞升。
砚问:“此皆仙人?”
使者曰:“皆有缘人。”
砚曰:“何以无一人醒?”
使者曰:“既登仙境,何须再醒?”
砚乃知所谓飞升,多不过换一盏精致些的灯笼。
使者命其献心。砚曰:“可,但吾有一愿。”
“何愿?”
砚曰:“愿亲手点灯。”
使者许之。
砚取胸前一小瓷瓶,倾入灯盏。灯火骤起,光照玉京。诸仙方喜,忽见灯焰尽黑,烟中映出人间万相:
富者拜仙求寿,贫者卖女求缘;仙师口称慈悲,袖中收尽灵石;父母闻子入山,先问能否寄钱;道侣言情深,转身便算寿元得失。
众仙失色。
使者怒曰:“此非至诚凡心!”
砚曰:“此乃凡人求仙之心。诸君食之万年,何故今日嫌味苦?”
原来砚见人心冷暖,遂以残浆养溪,以溪水藏愿。凡来摊前求仙缘者,其贪、惧、怨、妒,皆入瓷瓶。今日以此点灯,玉京诸殿遂无所遁形。
天帝震怒,命诛砚。
照雪拔玉簪,击碎长明灯。灯碎之时,万灯同灭,殿中灯影皆醒,哭声震天。照雪仙骨尽焚,堕下云端,砚亦随之坠落。
越州人见天裂如墨,皆闭户不出。惟断桥边落下一盏残灯,灯下二人,一仙骨已毁,一凡心已失。
照雪醒后,问砚:“你既早疑我,何以仍待我如初?”
砚曰:“你来取我心,是玉京之恶;你后来不忍,是你自己之善。我若因玉京恶而弃你善,岂非与他们一般?”
照雪泣不能言。
其后二人仍卖甜浆。只是越州人不复称她仙子,私下谓之“堕仙”,又嫌其浆贵。
砚笑曰:“从前仙子盛浆,一碗一银;如今凡妇盛浆,一文嫌多。仙凡之隔,不在天上,在诸君眼皮上。”
数十年后,砚老,照雪虽仙骨已失,位格仍在,犹少。
砚临终,曰:“我去后,若玉京再来,勿言我恨。仙籍珍贵,来生再会。”
言毕而逝。
照雪守桥三百年。
玉京后来重修灯殿,又遣仙官下界,欲收此事为戒。仙官问照雪:“汝悔乎?”
照雪曰:“悔。”
仙官喜曰:“悔恋凡人?”
照雪曰:“悔昔日在天上时,竟也信了仙凡有隔。”
仙官色变。
照雪又曰:“所谓隔者,非云海,非寿元,非灵根。仙人俯视,凡人仰跪,于是有隔。若一日上者肯低头,下者肯直身,桥便是路,天亦不过远些。”
仙官归玉京,上奏此言。
天帝览之,不悦,命删其后半,另题曰《仙子悔凡录》,刻于凡间庙壁,以示世人:仙凡相恋,终无善果。
然越州旧民私传原本,题曰《断桥灯记》。
其卷末有沈砚旧语一行:
“仙人若真无欲,何必怕凡人不跪?”
......
墨遥编这故事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裴小缘看着他写完话本,陷入了沉默。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家伙写的话本和那些人不同,总是暗戳戳的讽刺些什么。”蠢萝莉捧着小脸,说,“凡人没有资质的确难以踏上仙路,仙凡两隔也是不争的事实,但哪有仙人天天吸食凡间香火嘛!”
“你就知道瞎编。”
墨遥嘿嘿一笑,说:“这叫架空式创作,编故事是编故事,别当真。”
此界的确有香火神道,但墨遥未曾见过奴役凡人、以香火为食的“仙人”,这个故事不过是根据前世的阅历瞎编的。
“不过,我好像真在哪听过故事里的玉京和天帝。”裴小缘皱着眉头,嘀咕着,“我记得好像是哪本杂书有过记载,容我找找......”
墨遥颇为好奇,这是哪位写文的前辈和自己撞点子了?
“找到了!”
裴小缘拿出一本古籍,呼呼的吹散上面的灰,摊开摆到桌上。
墨遥顺着裴小缘手指的地方看去——
“玄都玉京山在三清之上,无色无尘,上有玉京金阙、七宝玄台、紫微上宫。”
“山有七宝城、七宝宫、七宝玄台,八方生七宝树,覆盖诸天,为无上大罗天之核心。”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