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道可道，传承将开
灵舟一路向东而行。
越靠近道门，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温和。
天地间的灵气本不该有属性，或者说它容纳了所有属性，以不变衍万变。但九境强者修为经天纬地，因此对周围的灵气也产生了影响。
剑宗的灵气锋锐，像是一口常年出鞘的剑。修士久居其中，心神都会被磨得更为凌厉。而道门附近的灵气却像山间清泉，流过经脉时不急不缓，自有一种洗尘静心之感。
许多弟子很快察觉到不同，纷纷盘膝而坐，吐纳调息。
墨遥也闭目感受了一番。
他修《剑典》，体内杀伐之力深重，平日里虽有春之剑意调和，但终究难免锋芒过盛。此刻道门气机入体，竟让他的神魂都安定了几分。
他忽然理解玉衔烛所说的话：
“道门不争一剑之锋，却能窥万道之源。”
道门与蜀山剑宗并为正道魁首，但走的实打实是两条路子。剑宗虽不喜杀伐，但用剑之人，难免争强好胜，四处比斗切磋。但这里的天地，处处都像是在教人放下争胜之心。
待到第二日清晨，灵舟穿过最后一重云海时，前方天地忽然开阔。
只见远方紫气横贯三万里，像是一条悬于天穹的天河。紫气之下，群山连绵无尽，却并不险峻，反而古老、沉稳。
山间有白鹤振翅，有青牛卧云，有金色灵鹿踏溪而行。
无数宫观依山而建，却不显富丽，青瓦白墙，木门石阶。每一座道观都像是自然生在山中，与古木、溪流、云雾融为一体。
更远处，有一座主峰直入云霄。
那峰顶并无宫殿，只有一座巨大石门。
石门之后，紫气升腾，道音隐隐。
众人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便仿佛看见天地初开，清浊分离，有道人立于混沌之前，向众生讲道。
“这便是道门？”
有弟子喃喃出声。
他见过剑宗五峰齐鸣，也见过第六峰桃花满山，可眼前的道门又是另一种震撼。
剑宗如剑，锋芒直指九天。
道门如道，万物皆在其中。
裴小缘难得没有嬉笑，她看着那座石门，轻声道：
“道门立世，比剑宗还要更早。传闻仙古年间，那位【妙欲真仙】在此留下部分道统，从那之后便有大修建立了道门。”
“同蜀山剑宗一样，道门这一脉，祖上真仙不少，那位门主学的可是实打实的真仙传承。”
墨遥抬头望去，他腰间的定风波轻轻震颤。
剑宗诸峰道器各有千秋。唐初韵那把剑虽内敛，却藏着恐怖的杀伐之意；而裴小缘那把剑暴戾至极，估计连九境都敢砍。
夏至的剑更不必多说，与她的亡妻，也就是一尊仙凰有关。
至于定风波嘛，青山所蕴，墨遥自然知道它此刻的震颤是喜爱这番天地。
灵舟缓缓降下。
山门前，已有数十名道门弟子等候。
他们身着素色道袍，气质清和，为首之人是一名年轻道姑。她眉眼明净，背负长剑，腰间悬着一枚八卦玉佩。
见剑宗灵舟落下，她上前一步，稽首行礼。
“道门弟子苏云栖，奉师命迎接剑宗诸位道友。”
裴小缘跳下灵舟，笑嘻嘻道：“小云栖，好久不见，你师父呢？”
苏云栖显然与她相熟，闻言无奈一笑：
“师父正在观中等候裴峰主。门主也已知晓墨峰主到来，只是门主今日正在为众弟子讲道，暂不得见。”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墨遥和沈清宁身上。
这位如今名动天下的第六峰峰主，比她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温和。
没有承天命者的倨傲，也没有剑宗新贵的锋芒。
而他身旁的蜀山圣女气息内敛，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那身段和相貌着实令她相形见绌。
当真是一对璧人。
她再次行礼，道：“见过墨峰主。”
墨遥还礼道：“苏道友客气了。”
苏云栖微微侧身，引众人入山。
“诸位远来辛苦，请随我入道门。”
众弟子跟随而行。
山门之后，是一条青石长阶。
长阶两旁没有守山灵兽，也没有杀阵显化，只有一盏盏古旧铜灯。灯火并不明亮，却在白日里静静燃烧，仿佛已燃了千年万年。
墨遥踏上第一阶时，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像是风穿过竹林，水流过石缝，又像是有人在极远处诵经。
“道可道，非常道。”
他脚步微顿，这是......《道德经》？
沈清宁立刻察觉，传音问道：“怎么了？”
墨遥摇摇头：“没事。”
他抬头看向那扇云中道门，心中却生出一种莫名预感——
这莫非与谢道灵有关？
......
而在道门深处，一座清静小观内。
洛汐汐盘膝坐在蒲团上，额头渗出细汗。
她身前悬着一枚古老玉符，玉符之上裂纹密布，却有微弱金光不断闪烁。
道人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你那小情郎来了。”
洛汐汐睁开眼，眼中疲惫一扫而空。
“墨遥到了？”她问。
谢道灵点头。
洛汐汐下意识站起身，却被那玉符震得闷哼一声，又跌坐回蒲团。
谢道灵叹道：“传承未开，你不可乱了心境。”
洛汐汐咬了咬唇，望向山门方向。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谢道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枚古老玉符上的裂纹，神情复杂。
“快了。”
“待你气息与符令合一，届时便能出去见他。此次传承之行定要将那东西取回来，不能留给天外之人，切记，切记。”
洛汐汐抿了抿嘴，说：
“师父，若是情况紧急，这传承交给墨遥会更稳妥。”
谢道灵笑道：“你那点小心思，现在连藏都不藏了？”
洛汐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贪多嚼不烂，你那情郎的传承已是通天大道，无需你操心。”
“而且，你交给他，他未必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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