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李景天战九幽
万魔宗,幽冥殿。
九幽盘坐于黑玉莲台之上,身前悬着一面漆黑魂幡。幡面无风自动,其上隐约浮现万千鬼影,时而哀嚎,时而叩首,皆被一道道幽紫符文镇压在内。
自坊市一败之后,他便闭关至今。那一剑几乎斩开他的胸膛,让他颜面扫地。
而真正令九幽无法忍受的,是坊市间传开的流言——
万魔宗圣子九幽,有龙阳之好,甚至还曾强迫一位绝美男修做圣子夫人。
荒唐!可笑!他分明只是认错了!
偏偏那日无数修士亲耳听见,传得有鼻子有眼,任他如何辩解,都像是恼羞成怒。
九幽眼中幽火跳动,五指猛然攥紧。
魂幡之内,无数魂影瞬间炸开。
“哪怕你成了第六峰峰主,你依旧该死!”
轰!
下一刻,九幽体内魔元陡然沸腾。幽冥殿上空,一道黑色旋涡骤然凝成,四方魔气疯狂倒灌入他体内。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道道幽紫魔纹,气息节节攀升,终是在某一刻轰然冲破桎梏。
化神中期!
九幽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万魂沉浮。
他缓缓起身,袖袍一挥,万魂幡落入掌中。
“秘境将开,昔年兵祖遗留的真正传承,也许有镇魂、炼魄、役神之法。若能得之,我的摄魂术必能更进一步。”
“届时,任你神魂再特殊,本圣子也要将你的魂一点点抽出来,炼进幡中。”
九幽冷笑。
只要拿到那桩传承,他便能洗刷所有耻辱。
什么烈阳传人,什么剑宗圣女,什么天道筑基。
终有一日,都会跪在他的脚下。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魔宗弟子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圣子,山门外有人驾仙舟而来,自称李景天,要向圣子下战帖!”
九幽眉头一皱。
“李景天?”
只一瞬,他便想起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是那个男修!他也敢来万魔宗?
……
万魔宗山门之外,黑云压顶。一艘仙舟悬于半空,舟身流光溢彩,与四周魔气格格不入。
李景天一人立于仙舟之上。
他白衣胜雪,眉眼清绝,若不看气息,倒真像是哪家仙门养出的绝色仙子。可他腰间悬剑,周身元婴巅峰的气机毫不遮掩,清正而凌厉。
万魔宗弟子越聚越多。
有人认出他,神色顿时变得古怪。
“这不是传闻里那位……”
“嘘!就是那个被圣子看上的男修?”
“听说圣子要娶他做圣子夫人。”
议论声虽低,却瞒不过修士耳目。
九幽从山门内走出时,恰好听见这几句话,险些把牙都咬碎了。
“你来找死?”他怒道。
李景天神色平静,抬手取出一封战帖。
“九幽,你当日在归墟洞天之中认错我身份,辱我名声,事后非但不道歉,还欲对我出手。如今外界皆传你有龙阳之好,要纳我为圣子夫人,此事因你而起,自当由你了结。”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安静。
随即,诸多魔宗弟子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李景天继续道:
“你若胜,我自刎于此,再以十枚九龙丹为赌注。”
“你若败,交出秘境令牌。”
“你敢不敢接?”
九幽怒极反笑。
“元婴巅峰也敢与我一战?”
他一步踏出,魔气如渊。
“既然你非要找死,本圣子成全你。只是败了之后,你可别后悔。”
李景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住剑柄。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九幽袖袍一卷,幽紫魔气化作百道魂刃,铺天盖地斩向李景天。每一道魂刃都不只是术法,更带着刺痛神魂的尖啸,一旦被斩中,肉身未必先伤,神魂便要先被撕裂。
李景天拔剑。
剑光如清晨第一缕紫气,横斩而出。
他修《炁诀》,不拘泥于灵力本身,而是化天地之气为己用。清晨紫气可入剑,太阳精气可炼身,山川草木之气亦可化作绵长法力。
剑光与魂刃碰撞,紫气炸开,可境界差距终究摆在那里。
九幽已是化神中期,灵力雄浑远胜元婴。只一轮交锋,李景天便被震退百丈,胸口浮现数道血痕,脸色微微发白。
九幽冷笑:“这便是你的底气?”
他并指一点,魔气凝成一只漆黑鬼爪,猛然压下。
李景天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机忽然变化。天穹之上,一缕炽烈日光被他牵引而下,融入剑锋之中。
剑出,光焰滚滚。
鬼爪被斩开,可九幽已趁势欺近,掌心浮现一道摄魂符文,直接拍向李景天眉心。
李景天横剑格挡。
轰!
他整个人被拍入地面,烟尘四起,不少魔宗弟子嗤笑出声。
“终究只是元婴。”
“敢来挑战圣子,真是不知死活。”
烟尘散去,碎石之间,李景天缓缓站起。
他唇角带血,气息却没有衰弱,反而比先前更盛了一分。伤口处,有淡淡金红光辉流转,血肉竟在迅速愈合。
【涅槃造化体】本就能越战越强,伤势不会让他迅速败亡,反而会激发体内潜藏的造化生机。只要不被一击灭杀,他便能在战斗中不断恢复,不断蜕变。
他再度出剑,剑气不再只取清晨紫气与太阳精气,而是开始牵动四方之气。风与地脉,万物生机,甚至连魔宗的浊气,都被他以《炁诀》强行炼化,汇入剑中。
九幽脸色微变,双手结印。
“幽冥鬼印!”
一方漆黑大印从天而降,带着化神中期的威压镇向李景天。
李景天不退反进,剑光连斩十三次。
每一剑落下,他身上便多一道伤痕,可他的气息也随之拔高一截。到了第十三剑时,那方幽冥鬼印竟被他硬生生斩出裂纹。
九幽心头震颤。
眼前这人明明只是元婴巅峰,灵力却浑厚如海,肉身恢复力更诡异得近乎妖孽。越打下去,对方非但没有力竭,反而像是一块被不断锤炼的神铁,越发锋芒毕露。
“难怪敢来。”九幽冷声道,“可惜,你终究不是化神。”
他双臂张开,背后浮现九道幽魂法相。每一道法相都披甲执刃,形如鬼将,气息阴冷可怖。
九幽抬手一压,九尊鬼将同时杀出。
李景天陷入围攻。
剑光在鬼将之间纵横,不断有鬼气被斩碎,也不断有幽魂利刃落在他身上。肩头、胸膛、后背,血痕一道接一道浮现。
可他的眼神始终明亮。
清气入肺,紫气入脉,日精入骨,浊气经《炁诀》炼化后沉入丹田。他体内仿佛有一座炉,天地诸气皆可为柴,伤势则是锤炼炉火的风。
终于,他抓住一瞬空隙,剑尖挑开一尊鬼将的战刀,左手并指,点在剑身之上。
“炁化万象。”
一剑递出。
剑气骤然分化成百道,有的炽烈如日,有的清灵如晨,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阴冷如夜。
百道剑气同时爆发,九尊鬼将被斩得节节后退,其中五尊当场崩碎。
围观众人脸色变了。
“他真是元婴?”
“元婴巅峰,竟能与圣子斗到这一步?”
“这功法有古怪,他在借天地之气补自身消耗!”
九幽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愈发难看。
他是化神中期,是万魔宗圣子,是执掌传承道器的天骄。
他本该碾压此人。
可现在,李景天竟能与他平分秋色,还隐隐压制了他?
九幽眼底杀机骤盛。
“够了。”
万魂幡出现在他掌中。
幡面展开的瞬间,天地一暗,万魂哭嚎之声传遍山门。无数魂影自幡中涌出,化作一条漆黑魂河,朝着李景天席卷而去。
有长老皱眉。
以化神中期对元婴巅峰,本就占了境界优势,如今再动用道器,多少有些难看。
九幽森然道:“能逼本圣子用出万魂幡,你足以自傲。”
李景天望着那条魂河,感受到神魂被撕扯的痛楚,眼神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一枚剑印亮起,那是墨遥留下的剑意。
剑印浮现的一瞬,九幽心头骤然一寒。
下一刻,一道青白剑光自李景天掌心斩出。
这剑光,锋利到像是连天地都能一线劈开!
轰!
剑光斩在万魂幡上,幡面剧烈震颤,无数魂影惨叫着倒卷而回。九幽如遭雷击,整个人连退数十步,掌心崩裂,险些握不住幡杆。
“这剑意——”
“为何会这般恐怖?”
李景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道器被剑印阻住的一刹那,他已踏碎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近身。九幽刚要再结印,冰冷剑锋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流下。
李景天一手持剑,一手按住九幽肩头,声音平静:
“你败了。”
九幽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他不甘,他还有底牌,还有护道人。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先以化神中期战元婴巅峰,又动用万魂幡,已经失了体面。若此刻再让护道人出手,万魔宗圣子的名声便彻底成了笑话。
更何况,那剑锋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半寸。
李景天淡淡道:“九幽,你若不认,我回宗后只能告诉诸位师兄师姐,万魔宗圣子不但有龙阳之好,还输不起。”
九幽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许久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认输。”
他抬手一挥,一枚古朴令牌飞出,被李景天稳稳接住。
李景天看了一眼令牌,又看向九幽。
“从今日起,你我恩怨暂了。”
说罢,他转身登上仙舟。
仙舟破开魔云,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九幽站在原地,掌心鲜血滴落,万魂幡在身后低低颤鸣。
他望着仙舟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怨毒几乎化作实质。
“我恨,我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