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冥顽不灵
“禁术‘燃魂祭玉’？” 姜榆欣眉头微蹙，眼神更冷，“难怪暗翎舍得派你潜伏多年，原来是一枚早已准备好自毁的棋子。”
她一眼便看出，这秘法是以燃烧魂魄和透支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获取短暂的力量爆发，事后即便不死，也必成废人，魂飞魄散。
“只要能完成使命……撕下你的伪装……抓住那只猫……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张子琪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仿佛恶鬼低语。
她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却充满撕裂痛楚的力量，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锁定姜榆欣和她怀中的陈亦煊，杀意滔天！
“把猫……交出来！” 她厉啸一声，鬼爪般的右手凌空一抓！
“嗤啦——！”
五道漆黑如墨、带着刺鼻腥风的爪影撕裂空气，如同来自地狱的鬼爪，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抓向姜榆欣怀中的陈亦煊！
爪影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轨迹，丹室内温度骤降，充满死寂之意。
这一爪，威力远超她先前任何攻击，已然达到了金丹期的水准，阴毒狠辣，直取要害！
陈亦煊被那恐怖的爪影和滔天杀意笼罩，只觉得呼吸一窒，腰间伤口都似乎被那股阴寒死气冻得麻木，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姜榆欣怀里缩了缩。
姜榆欣冷哼一声，面对这威力暴涨的一击，竟半步未退！
她左手依旧稳稳抱着陈亦煊，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那五道撕裂而来的漆黑爪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咔嚓”声。
只见姜榆欣指尖迸发出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寒芒，那寒芒虽小，却蕴含着仿佛能冰封灵魂的绝对低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洞穿一切的锋锐！
寒芒与爪影碰撞的刹那，那气势汹汹、仿佛能抓碎山石的漆黑爪影，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凝固、僵直，然后“砰”地一声，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晶碎屑，簌簌落下！
不仅如此，那点冰蓝寒芒击碎爪影后，去势不减，沿着爪影来袭的轨迹，逆袭而上，精准地击中了张子琪覆盖着漆黑角质的鬼爪掌心！
“啊——！”
张子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鬼爪掌心那最坚硬、作为力量核心的漆黑角质，竟被那点寒芒轻易洞穿！
一个细小却前后透亮的血洞出现在她掌心，冰冷的寒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瞬间冻结了她半条手臂的经脉，并朝着心脉蔓延！
那枚融入她手掌的鬼面玉佩虚影剧烈闪烁，发出哀鸣，似乎也受到了重创！
“怎么可能？！” 张子琪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她不惜代价动用禁术，将修为强行提升，虽是伪金丹后期，但也自信足以压制甚至重创寻常金丹期修士，可在姜榆欣面前，竟依旧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那冰蓝寒芒中蕴含的极致寒意与穿透力，根本不像普通的清云宗冰系功法！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姜榆欣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她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张子琪面前！
速度快得超出了张子琪此刻伪金丹期的感知极限！
她只看到一双冰蓝深邃、仿佛万古寒潭的眼眸近在咫尺，眸底深处，似乎有漆黑的旋涡一闪而逝，带来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惧。
然后，一只看似纤柔、却仿佛承载着万载玄冰之重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她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没有狂暴的灵力冲击，只有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极致寒意，如同无数根冰针，瞬间刺入张子琪的丹田，将她强行提升、本就狂暴不稳的灵力根基，连同那枚鬼面玉佩残存的力量，彻底冰封、绞碎！
“呃啊——！” 张子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七窍之中溢出带着冰碴的黑色血液，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眨眼间便跌回炼气初期，并且还在不断消散，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禁术反噬，加上丹田被彻底摧毁，她已是油尽灯枯。
姜榆欣收回手掌，看都没看瘫倒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张子琪，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周身的冰寒灵压缓缓收敛，但眼中的冷意依旧未散。
陈亦煊被姜榆欣抱在怀里，全程目睹了这电光火石却又碾压般的战斗。她小嘴微张，蓝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师姐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那个看起来厉害得不行的、变身了的张子琪，在师姐手下竟然走不过两招？师姐刚才那冰蓝寒芒和鬼魅般的速度……也太帅了吧！
震惊之余，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姜榆欣冷峻的侧脸。
师姐刚才……好像特别生气？
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甜滋滋的，又有点后怕——自己果然成了师姐的累赘，还害得师姐不得不暴露了部分实力。
很明显，那冰蓝寒芒明显不是普通招式。
即使以陈亦煊的脑子都能想到，她一定用了魔功。
这时，瘫在地上的张子琪，气息奄奄，却挣扎着抬起头，赤红褪去、只剩死灰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榆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冰……冰魄玄煞……还有……那魔气……姜榆欣……你藏得好深……清云宗……容不下你……暗翎……不会放过……”
她的话断断续续，却如毒刺。
姜榆欣眼神一寒，正要让她彻底闭嘴。
张子琪却猛地用尽最后力气，咬碎了早已藏在舌下的另一颗蜡丸——并非再次提升，而是引发了早已布置在体内的最后一道自毁禁制！
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污秽的漆黑火焰从她体内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残存的身体和魂魄吞噬殆尽，火焰甚至试图向四周扩散，带着强烈的腐蚀与诅咒气息！
姜榆欣早有防备，挥手布下一层厚厚的冰蓝色光罩，将陈亦煊和自己牢牢护住，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那试图扩散的污秽黑火强行压缩、冰封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冰球。
“冥顽不灵。”
她冷哼一声，掌心寒气吞吐，那黑色冰球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松涛涧丹室内，除了破损的墙壁和战斗的余痕，再无张子琪存在过的证据，连灰烬都没留下。
处理完这一切，姜榆欣才低头看向怀中的陈亦煊，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轻声问：“吓到了？”
陈亦煊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有点……不过师姐更厉害！”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师姐，她刚才说的‘冰魄玄煞’和‘魔气’……”
姜榆欣沉默了一下，抱着她转身，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道：“回去再说。”
她没有否认。
陈亦煊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紧紧搂住了姜榆欣的脖子，把脸贴过去。
不管师姐修炼的魔功有多危险，至少此刻，师姐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动用了那些力量。
而且……师姐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被那些力量控制？
反而能运用自如？
不过，那夜晚上的她……
她心里乱糟糟的，有担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反正，师姐不会害她。
这就够了。
其他的……等回去，师姐愿意说，她就听。
不愿意说……她就慢慢等。
姜榆欣感受到怀中小猫依赖的举动和全然信任的姿态，心底那片因动用隐藏力量和被点破秘密而产生的寒意与阴郁，似乎被这小小的温暖驱散了不少。
她不再耽搁，抱着陈亦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松涛涧残留的阵法阻隔，朝着后山禁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