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夜无眠

徐欣喻始终站在窗边，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一切窥探与喧嚣隔绝在外。

偶尔，她会弹指射出一道传讯符光，神色冷峻地低语几句，显然正在与宗门高层紧急沟通。

午后，姜榆欣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陈亦煊立刻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许久，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往日清冷如寒潭的深邃，而是一片空茫的虚弱，映着陈亦煊焦急万分的脸。

“师……” 陈亦煊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泪水哽住。

姜榆欣的目光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哭得眼眶通红、却仍固执地向自己输送灵力的小猫。

她极慢、极慢地眨了一下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被陈亦煊握住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似是想回握，却无力。

“师姐，你别动，别说话！” 陈亦煊连忙道，声音带着哭腔，“师尊在，我也在，你好好休息，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姜榆欣看着她，空茫的眼神里渐渐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恍惚，深重的疲惫，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还有，对上陈亦煊全然信任与担忧的目光时，那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心安。

徐欣喻此时转过身，走到榻边，探手再次检查了一下姜榆欣的脉象，眉头并未舒展，但语气缓和了些：“醒了就好。凝神静气，配合药力运转基础周天，能运转多少便运转多少，切忌勉强。”

姜榆欣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重新闭上眼，苍白的面容上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顺从。

陈亦煊不敢打扰，只是维持着灵力输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姜榆欣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那般凌乱惊心。

徐欣喻一直守在屋内，此刻才像是稍稍松了口气，对陈亦煊道：“你也歇会儿，灵力莫要枯竭。她暂时无性命之忧了。”

陈亦煊摇摇头，执拗地不肯松开手：“我不累。” 其实她丹田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身体微微发抖。

姜榆欣似乎感应到什么，再次睁开眼，看向陈亦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亦煊看懂了，是“听话”。

她鼻子一酸，终于缓缓撤回了灵力，整个人脱力般晃了晃，差点栽倒，被徐欣喻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

“去隔壁调息恢复。” 徐欣喻不容置疑地道，“你若倒了，谁来看顾她？”

陈亦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挪到隔壁静室，几乎是瘫倒在蒲团上，却连打坐的力气都快要没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擂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有师姐苍白如纸的脸。

恨意与后怕如同毒藤缠绕心脏——暗翎！干雪岚！

而主屋内，只剩下徐欣喻和刚刚苏醒、极度虚弱的姜榆欣。

“值得吗？” 徐欣喻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为了护住那孩子，不惜暴露最大的秘密，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姜榆欣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徐欣喻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无力回答时，才听到她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的两个字：

“值得。”

徐欣喻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窗外，属于清云宗的白天，正被一场远比七峰会武更为剧烈、影响深远的暗流与风暴所笼罩。

而风暴的中心，就在这间看似平静的竹屋里。

陈亦煊在隔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最基础的恢复心法。

她知道，师姐醒了，危机只是暂时压制，更大的难关还在后面。

她不能倒下去，她必须更快、更强。

为了师姐，也为了她们共同的未来。

赤练剑静静躺在她的手边，剑身温润，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绪，内里那缕赤色灵韵微弱地闪烁着。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