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想保护她、会陪着她
陈亦煊搀扶着姜榆欣,慢慢向外走去。
姜榆欣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压在陈亦煊身上,但她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微微蹙眉。
陈亦煊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只能更加小心地扶着她,将更多的暖意输送过去。
走出谷地,天色已近黄昏。
荒原上的风依旧呜咽,但那股令人不安的焦糊阴寒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
营地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几顶帐篷错落有致,外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阵法。
姜榆欣被安置在最内侧的一顶帐篷里。
陈亦煊寸步不离地守着,喂她服下丹药,又帮她输送灵力稳定伤势。
等姜榆欣沉沉睡去,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坐在榻边,看着师姐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又酸又软。
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林芷轩温和的声音:“陈师妹,方便出来一下吗?”
陈亦煊给姜榆欣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林芷轩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微微颔首,递过一个玉瓶:“这是玉衡峰的‘九阳温玉膏’,对灵力透支和经脉损伤有奇效,比普通丹药温和一些,适合姜师姐现在的状况。”
陈亦煊接过,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林师姐。”
林芷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帐篷上,沉默片刻,忽然问:“值得吗?”
陈亦煊一愣:“什么?”
“姜师姐她……身负魔功,又当众暴露,宗门内对她的质疑从未停止。今日她强行出手,伤势必然加重,日后要面对的,恐怕……”林芷轩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亦煊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玉瓶,蓝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坚定:“师姐她不是为了什么功劳,也不是为了洗白什么,她就是……来救我。就这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着林芷轩,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温暖的弧度:“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无论以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会陪着她。她救了我,我……也想保护她。”
林芷轩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怔了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我多虑了。你们……很好。”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厉长老那边,我会尽量周旋。你们好好休息。”
陈亦煊目送她离开,握着玉瓶,回到帐篷里。
姜榆欣还在睡,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陈亦煊在榻边坐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微抿的、颜色淡薄的唇上。
白天那个吻的记忆又鲜活地涌上来,微凉柔软的触感,瞬间的震撼,还有心底炸开的巨大喜悦……她的脸又开始发烫,耳尖红透,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看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陈亦煊差点跳起来。
她猛地对上姜榆欣不知何时睁开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眸,整个人僵住了。
“师、师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她语无伦次,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姜榆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通红的脸,移到那微微颤抖的猫耳,又落到她无处安放的尾巴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过来。”她说。
陈亦煊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姜榆欣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尖。
陈亦煊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方才在外面,你说的那些话,”姜榆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低哑,“我都听到了。”
陈亦煊大脑一片空白。她都听到了?那自己说的“想保护她”、“会陪着她”……
“说得……很好。”姜榆欣缓缓道,指尖从耳尖滑下,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羞怯、慌乱,还有更深处的、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情意。
姜榆欣看着这双眼睛,心底那片曾经冰封万里、如今却暖流奔涌的荒原,彻底被柔软填满。
她微微抬头。
冰凉的唇,轻轻印在陈亦煊还微张着的、温热柔软的唇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陈亦煊彻底呆住了,只觉得唇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如同最温柔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所有的思绪都化作了空白。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姜榆欣缓缓退开,看着她已经完全傻掉、眼神迷离的模样,唇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实的、浅淡却惊艳的弧度。
“这是……奖励。”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陈亦煊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什么暗翎,什么阴谋,什么宗门的压力……都无所谓了。
只要师姐在,只要师姐这样对她笑,什么都值得。
她“哇”地一声,扑进姜榆欣怀里,把脸埋在她微凉的颈窝里,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是笑着的:
“师姐……你、你以后能不能多奖励我几次……”
姜榆欣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起手,轻轻环住怀中这团温热柔软、还在微微颤抖的小东西。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将下巴抵在陈亦煊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
帐篷外,夜色渐深,荒原的风依旧呜咽,却再也吹不散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远处,厉长老的营帐里,灯火通明。审讯,争论,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波,都在暗中酝酿。
但此刻,在这个简陋的帐篷里,只有两个人,相拥而眠,彼此温暖。
那些风雨,就等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