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只论过不论功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主峰大殿已灯火通明。

这是清云宗近年来最隆重的一次议事。

掌门端坐主位，各峰首座分列两侧，核心长老按座次落座，执法堂弟子肃立殿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姜榆欣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如松，月白色的道袍一丝不苟，面色平静得仿佛今日被审议的不是自己。

陈亦煊站在殿外廊下，隔着半开的殿门，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本该在天枢峰等消息，但她实在坐不住，天不亮就跑到主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

范馨乐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陈亦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内。

范馨乐叹了口气，也没再劝，只是陪她一起蹲着。

殿内，执法堂厉长老正在陈述东麓之行的经过。

他的声音沉稳厚重，不带任何偏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姜榆欣何时现身，如何破阵，与陈亦煊联手击杀暗翎高手，救出被困弟子。

“以上，便是东麓之行的全部经过。”厉长老退后一步，归于队列。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那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执法堂厉长老——为了方便区分，弟子们私下称他为“厉严”——拍案而起。

“厉某方才所言，可有半字虚言？”厉严看向厉长老。

“句句属实。”厉长老面色不变。

“好。”厉严转向姜榆欣，目光如炬，“姜榆欣，你动用魔功，可认？”

“认。”姜榆欣声音平静。

“你可知宗规明令禁止修炼魔功？”

“知。”

“你可知修炼魔功者，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处决？”

“知。”

厉严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既然知罪，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榆欣抬起眼，看向殿内众人。

她的目光扫过各峰首座，扫过核心长老，最后落在主位的掌门身上。

“弟子有罪，弟子认。”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弟子斗胆，敢问诸位一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若弟子当日不出手，东麓那二十余名同门，能回来几人？”

殿内一静。

“若弟子不出手，暗翎的‘猎阳’大阵能否被破？那‘玄阴之种’一旦成熟，会造成何等后果，诸位可知？”

“狡辩！”厉严厉声道，“你修炼魔功在先，出手救人在后！若你堂堂正正修炼正道功法，何来今日之患？”

“厉长老此言差矣。”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徐欣喻慢悠悠地站起身，“若榆欣堂堂正正修炼正道功法，她的冰灵力能与小煊的火灵力产生共鸣？能破那‘猎阳’大阵？能击杀暗翎首脑？”

她看向厉严，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您老该不会以为，随便哪个冰灵根弟子，都能做到这些吧？”

厉严脸色一沉：“徐首座，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只是陈述事实。”徐欣喻收起笑容，正色道，“诸位，今日审议榆欣的魔功问题，我无话可说——修炼魔功，确实是错。但错归错，功归功，功过不能相抵，却也不能只论过不论功。”

她环视殿内，一字一句道：“榆欣这十年来，为宗门立下多少功劳？七峰会武夺魁，为宗门争光；多次外出执行任务，无一失手；暗翎卧底潜伏多年，是她警觉发现端倪；东麓之行，更是她拼死出手，救下二十余名同门！”

“这样的人，若只因修炼功法之过，便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诸位，你们让其他弟子怎么想？以后遇到类似情况，谁还敢出手？谁还敢拼命？”

殿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