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习惯了

从主峰回来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得出奇。

玉衡峰的封锁仍未解除，但已经不像最初那般严密。

各峰弟子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议论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观望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还没有过去，只是在酝酿。

陈亦煊不喜欢这种沉默。

她宁可有人跳出来骂几句、吵几句，也好过现在这样——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眼神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她趴在竹屋的窗台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姜榆欣坐在她身边，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师姐不觉得烦吗？”

“习惯了。”

陈亦煊转过头，看着师姐清冷的侧脸。

习惯了——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她心里发酸。

师姐被这样看了多少年？被议论、被审视、被怀疑……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她凑过去，把脑袋靠在姜榆欣肩上。

“以后我陪你。”她小声说，“他们要看就看，反正我不怕。”

姜榆欣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午后，林芷轩来了。

她比前几日看起来精神了些，左臂的伤似乎也好了大半，但眼底依旧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没怎么睡好。

“徐首座在吗？”她问。

“师尊去主峰了，还没回来。”陈亦煊答道，侧身让她进来。

林芷轩点点头，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陈亦煊给她倒了杯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林师姐，你……还好吗？”

林芷轩接过茶，微微笑了笑：“还好。”

陈亦煊不信。

自己的师尊被怀疑是暗翎暗子，自己的令牌被人偷去栽赃，回程路上还被人截杀——换谁都不可能“还好”。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林芷轩喝了口茶，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陈师妹，你觉得……一个人做了很多年的好人，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她可能不是好人——你会怎么想？”

陈亦煊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我会想，她是不是有苦衷。”

林芷轩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如果她没有苦衷呢？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坏人，只是装得好呢？”

陈亦煊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用什么标准去衡量。

姜榆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看证据。”

两人回头，姜榆欣走过来，在陈亦煊身边坐下。

“感情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她看着林芷轩，语气平静，“你对她有感情，这不丢人。但若证据确凿，便不能因感情而蒙蔽判断。”

林芷轩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所以我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在玉衡峰暗中记录的一些东西——物资进出的异常、师尊外出的时间点、她接触过的人……有些是确凿的证据，有些只是疑点。我都整理出来了。”

她将玉简推向姜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