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会。心冷

下午，雪更大了。

陈亦煊趴在窗边看雪，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师姐，我们堆雪人吧！”

姜榆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没膝的积雪。

“你不冷？”

“不冷！我有小火！”

小火从她头顶飘起来，炸了一下：“不冷。热。”

姜榆欣沉默片刻，穿上外袍，跟她一起出了门。

院子里，雪已经积了半人高。

陈亦煊兴奋地踩进雪里，靴子瞬间被淹没。

她蹲下来，开始滚雪球。

小火从她头顶飘下来，落在雪球上，火焰烤得雪球滋滋冒水。

“你别烤！雪会化！”

“不烤，冷。”小火缩了缩火焰身子。

“那你回屋去。”

“不回。看。”

陈亦煊不理它了，继续滚雪球。

姜榆欣站在她身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她。

滚了半天，陈亦煊终于滚出一个像样的雪球，比她的脑袋还大。

她又滚了一个小的，摞在上面，一个雪人的雏形就出来了。

“师姐，有没有树枝？当手。”

姜榆欣走到竹林边，折了两根粗细适中的竹枝，递给她。

陈亦煊把竹枝插在雪人两侧，又找了两个小石子当眼睛，又从厨房拿了一小块姜当鼻子。

“好了！”她退后两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怎么样？”

姜榆欣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眼睛一高一低、鼻子像被人打歪了的雪人，评价道：“像你。”

“哪里像我了？”

“歪的。”

陈亦煊回头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师姐，发现师姐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师姐，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有！”

“没有。”

小火从雪人头顶飘起来，落在雪人的鼻子上，把那块姜烤得冒烟。

“鼻子，热。”它说。

陈亦煊赶紧把姜拿下来，但雪人的鼻子已经没了，只剩一个焦黑的坑。

“小火！”

“不怪我。姜，自己热的。”

陈亦煊深吸一口气，又回厨房拿了一块姜，重新安上。

这次她把小火赶到一边，不许它靠近雪人。

“你，离远点。”

“好。”小火飘到姜榆欣肩上，乖乖蹲着。

陈亦煊又调整了一下雪人的眼睛，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歪。

然后她退后几步，再次打量。

“好像还是有点歪。”

“嗯。”姜榆欣说。

“哪里歪？”

“都歪。”

陈亦煊叹了口气，放弃了。

她走到师姐身边，靠在她肩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忽然笑了。

“师姐，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

“叫……‘小火’？”

小火从姜榆欣肩上探出头，炸了一下：“不。丑。不像我。”

“那叫‘小歪’？”

“难听。”小火缩回去了。

陈亦煊想了想，又说：“叫‘笨蛋’？”

小火又探出头：“这个好。”

“好什么好，那是骂人的。”

“骂我，也行。”

陈亦煊哭笑不得。姜榆欣忽然开口：“叫‘阿福’。”

陈亦煊和小火同时看向她。

“阿福？”

“嗯。福气的福。”

陈亦煊念了两遍，觉得还不错。小火也炸了一下：“阿福。好。比‘笨蛋’好。”

“你刚才还说‘笨蛋’好。”陈亦煊说。

“那是逗你。”

陈亦煊觉得自己又被一团火耍了。

雪人立好了，名字也起好了。陈亦煊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靴子湿了，脚趾头冻得发麻。

“师姐，冷。”

“进屋。”

两人一火回到屋里。

陈亦煊脱了湿靴子，姜榆欣拿来干净的布袜，蹲下来帮她穿上。

陈亦煊低头看着师姐的发顶，心里暖洋洋的。

小火趴在炭盆边，烤着自己，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傍晚，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角橙红色的晚霞，映着白茫茫的雪地，好看得像画。

陈亦煊又跑到院子里，蹲在阿福面前，给它加了一条围巾——其实是她的旧抹布，洗干净了叠成长条，围在雪人脖子上。

“阿福，冷吗？”她自言自语。

小火飘过来，落在阿福头顶，铺开火焰身子，像一顶火焰帽子。

“不冷。我暖它。”小火说。

陈亦煊看着小火认真的样子，笑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一直。好心。你看不见。”

陈亦煊伸手戳了戳它，小火被她戳得从阿福头顶滚下来，掉进雪里，扑哧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冷！”小火从雪里弹起来，飘到陈亦煊怀里，“冷死了！”

“你是火，不会死。”

“会。心冷。”

陈亦煊捧着它，走回屋里，把它放在炭盆边。

“暖暖。”

“嗯。”小火蜷成一团，安静地烤火。

姜榆欣在厨房里忙活，陈亦煊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

“师姐，今晚吃什么？”

“火锅。”

“火锅？！”陈亦煊眼睛亮了。

“嗯。前辈送了羊肉和白菜。”

陈亦煊高兴得尾巴直摇，跑过去帮师姐洗菜。

小火听到“火锅”两个字，也从炭盆边飘起来，钻进厨房。

“我，烧火。厉害。”它说。

“你不是怕冷吗？”陈亦煊说。

“烧火，不冷。”

姜榆欣看了看小火，点了点头。小火立刻飘到灶台下，对准柴火喷了一口火焰。柴火瞬间被点燃，火势旺得差点把锅掀了。

“小点火。”姜榆欣说。

“哦。”小火收了收火焰，灶台下的火势小了一些，但还是很旺。

陈亦煊看着那团在灶台下乖乖烧火的小火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百年也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