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因为它觉得自己是活的

夜深了，陈亦煊把丹药和符箓反复清点了七八遍，直到姜榆欣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再看，它们也不会变多。”

陈亦煊放下手里的丹药瓶，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紧张，但不找点事做，脑子里就会不停地想馨乐现在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受伤。

小火趴在桌上，把自己摊成一张薄饼，火焰微微起伏，像是在打呼噜——虽然火不需要呼吸。

陈亦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

“噗。”小火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趴。

“它还打呼噜。”陈亦煊压低声音。

“嗯。”姜榆欣把丹药瓶收进储物袋，动作不紧不慢。

“火为什么能打呼噜？”

“因为它觉得自己是活的。”

陈亦煊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很师姐——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窗外雪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院子里的雪地照得发亮。阿福歪着脑袋站在院中，旧抹布围巾被风吹得缠在了竹枝上，看起来像在跟竹子打架。

陈亦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师姐，如果明天我出了什么事——”

“不会。”姜榆欣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陈亦煊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师姐这个人，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从不给余地。

小火忽然从桌上弹起来，落在两人之间，火焰身子猛地膨胀了一圈，像是充了气。

“我，保护你。”它对着陈亦煊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烧坏人。烧光。”

陈亦煊看着它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才多大一点，能烧几个？”

“很多。数不清。”小火又膨胀了一圈，看起来像一颗橘红色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姜榆欣伸手，在它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小火“噗”地一声，泄了气，缩回原来大小，委屈巴巴地炸了两下。

“师姐，拍我。”

“你太吵。”

小火安静了，但只安静了几个呼吸。

“师姐，喜欢我？”它飘到姜榆欣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嗯。”

“喜欢她吗？”小火飘向陈亦煊。

“嗯。”

“那你们，亲一个。”

空气忽然安静了。陈亦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耳朵尖差点着火。小火歪着火焰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亲一个，我看看。”

“你——”陈亦煊伸手去抓它，小火灵巧地躲开，飘到房梁上，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不亲，不睡觉。”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陈亦煊抬头瞪着它，觉得这团火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下来。”

“不。亲了，下来。”

姜榆欣抬起头，看着房梁上那团得意洋洋的小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伸手。一道冰蓝色的灵力从指尖弹出，精准地包裹住小火，将它从房梁上拽了下来。小火在冰灵力里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脱，干脆放弃了，老老实实落在姜榆欣手心里。

“师姐，冷。”它小声说。

“知道冷就听话。”

“哦。”小火缩成一团，不敢再闹了。

陈亦煊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师姐对付小火，比对付她还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