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好久不见

东麓荒原的风，还是那股子干燥的、带着焦糊味的腥气。

陈亦煊踩在龟裂的地面上，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上次来这里是几个月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小猫妖，被人当成猎物引进了“猎阳”阵。

这一次，她是自己走进来的。

心态不同，脚下的路似乎也不同了——上次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这次倒有一种来收账的笃定。

姜榆欣走在她身侧，步伐平稳，面色如常，月白色的道袍在荒原的风中微微拂动。

她今天没有穿天枢峰的制式道袍，而是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素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冰蓝色长剑——那剑陈亦煊没见过，剑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的蓝冰。

“师姐，你这剑哪来的？”

“前辈送的。”

“玄冥前辈？”

“嗯。他说这是他当年用过的，藏在封印里三千年，没人动过。”

陈亦煊多看了那剑两眼。三千年没生锈，也是厉害。

小火趴在陈亦煊头顶，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薄的火焰饼，以最大限度地覆盖她的脑袋。

这是它最近发明的“保暖模式”，用小火的话说：“头顶暖，全身暖。”陈亦煊觉得它只是单纯喜欢居高临下。

“前面有人。”小火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陈亦煊脚步一顿，顺着小火的视线望去。

前方约莫百丈开外，那片曾经布下“猎阳”阵的圆形盆地边缘，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影。

粗略一数，至少二十来个，都穿着暗翎标志性的黑袍，有的站在高处瞭望，有的隐匿在岩石后面，构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们把阵眼改了。”

姜榆欣目光扫过那些人的站位，“不是阵法，是伏击圈。我们从东面进，他们就会收网，把我们逼到盆地中央。那里——”她看向盆地中心，那座半坍塌的黑色祭坛还在，但上面多了几根粗大的铁链，铁链末端是尖锐的倒钩，“早就准备好了。”

陈亦煊想起上次被困在阵里的感觉，那种灵力被一点点抽走的无力感，背脊有些发凉。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有师姐，有小火，还有那个从北面断崖绕过去的玄冥真君。

“前辈那边有消息吗？”她小声问。

“没有。但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姜榆欣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看了看，收入袖中，“他没发信号，说明一切顺利。”

陈亦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赤练剑。

剑身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嗡地一声轻响，腾起一层橘红色的火焰。

小火从她头顶探出半个火焰身子，看了看赤练剑上的火焰，不屑地炸了一下。

“没我旺。”

“你安静。”陈亦煊弹了它一下。

两人继续向前。

又走了几十丈，暗翎的人显然已经发现了她们。

高处瞭望的黑袍人发出了尖利的哨声，那些隐匿在岩石后面的人影纷纷现身，从四面八方向她们围拢过来。

但没有人动手，只是远远地站着，像一群围猎的狼，不急着扑，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包围圈。

陈亦煊数了数人头，二十三个。

她从没一次性面对过这么多敌人，心跳得厉害，但没有停下脚步。

走到盆地边缘时，一个声音从祭坛方向传来。

“姜榆欣，陈亦煊。好久不见。”

那声音尖细，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陈亦煊循声望去，祭坛上站着一个人，也是黑袍，但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流淌的血迹。

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你是谁？”陈亦煊问。

“暗翎，现任执鞭人。”那人微微抬起下巴，兜帽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你们可以叫我‘青蛇’。”

陈亦煊差点笑出来。

青蛇？暗翎起名字的水平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