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神女就在楼上!
听到后一句时,柱子顿时浑身一震。
手上的茶壶僵在半空中,怔怔的抬头看向大堂中间的书生,神情莫名古怪:
“这位相公,你说的,那跟在神女娘娘身边的老者......是不是一身道袍,仙风道骨,那少女,是不是约莫十三四岁模样?”
大堂上的书生闻言一滞,迟疑看来。
酒楼的廖掌柜正端着一盘瓜子,听得入神,扭头见是这半大小子插话,皱起眉头。
连忙挥手:“柱子,别在这儿瞎捣乱......”
柱子却更加激动起来,直勾勾的看向正中间呆住的书生,“......神女是不是看起来也不过少女模样?长得跟天仙似的?!”
大堂内忽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楼上楼下无数人,接连看向这个方向。
有人惊奇一声:“嘿,你这小二,说得这么有模有样的,难道你见过神女不成?”
廖掌柜也感觉奇怪,忙笑着打圆场,“让大家笑话了,没有的事儿,这孩子日日在这楼中忙活,能去哪儿见到神女?”
“八成是从哪位客官口中听来的......”
柱子无比激动的打断他:“掌柜的,你莫不是忘了,今日二楼来的一桌客人,正是这位相公口中所说的,两女一男!”
廖掌柜瞬间瞪大眼,“你是说靠窗那桌?”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齐刷刷的吸气声。
“小人瞧得真真的!其中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另两位,长得都跟天仙似的.......”
听闻神女有可能就在此楼中。
众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听这小二说完,已经迅速拔脚,便往二楼奔去,而此刻正在二楼的客人,也瞬间齐刷刷起身......
等柱子领着激动的廖掌柜一行人,飞快奔向二楼靠窗的桌子时,往那屏风后一看。
却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三个喝剩的茶盏。
以及桌上放着的一吊茶钱。
此时,前方街道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三道身影骤然一闪,凭空出现。
林清音方才听着那些人说自己跟神女娘娘一样,都长得跟天仙似的,正美着呢。
谁料下一瞬便斗转星移,四周景物骤变,二人恍惚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文胜道人拍了拍自己这把老骨头,勉强回神,连忙跟上前方神女娘娘的背影。
林清音刚要抬脚,听到后方酒楼上,那各式各样的惊呼声,忽然心念一动。
挥了挥手。
紧接着下一刻,二楼上瞬间如愿的响起一片惊讶声:“天,哪儿来的这么多花瓣......”
“是啊,好香的味道啊......”此起彼伏。
林清音看向前方,见神女娘娘并无任何不悦,心知她并不反对她每次这样做,相反,似乎还有些默许的意思.....
想到神女娘娘看着高冷,却喜欢这些。
她心下一乐,这才心满意足的跟上去。
秦扶月虽未回头,神识却将楼上楼下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身后这丫头虽然心思多些,却胜在机敏灵活,本性也并不坏。
调教一下,当个侍奉弟子也不是不行。
突破第九层后,她的神识也能扩展一定的范围,对于此方凡人界“道”的理解也更深入。
百姓的信仰,本质是众生对“道”的向往。她吸收愿力,就是在吸收众生对道的理解。这些理解和她本身的“道”互相印证。
也将她与此方天地,联系得更紧密.....
此刻的望湖酒楼上,众人表情一片痴然,皆沉醉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中。
青衣书生神情一片激动,喃喃道:“就是这个味道,正是这个香味......传闻中,神女娘娘每每现身便有奇香......”
“就是这个花瓣雨——”
他激动的回头,朝四周众人喊道:“神女今日,竟真的在这望湖楼上!”
想到神女方才兴许听到了他说的那些话,书生便只觉手脚发软,当即一个没忍住。
便跪了下去,“神女娘娘恕罪,小生妄议,还请神女娘娘恕罪——”
四周反应过来的众人,也纷纷跪了下去。
“拜见神女娘娘——”
廖掌柜跪在地上,激动得似乎话都说不清楚了,“神女降临,是我望湖酒楼之幸!”
自这日之后,原本便已隐隐传开的神女一事,更是声名大噪,响彻整个沧州。
尤其是,神女降临在望湖酒楼中一事,更是人人口口相传,说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
什么奇香弥漫,漫天的花海之中,神女飘然而至,仙姿逸貌,翩翩踏雾而来......
各种话本说书人,翻来覆去的说。
林清音倒是听得美滋滋的,尤其听到那句“两位神仆,一位仙风道骨,一位仙姿玉色”,翻来覆去的听,简直听不腻。
光是无意路过茶楼,都能听一耳朵。
不过听到他们说得太夸张之处,她还是忍不住咂舌,“有他们说得那么神吗......”
那日他们不过是在那酒楼上喝了一盏茶,叫这些人传得愈发的夸张起来,说得像是他们亲眼瞧见圣女临凡似的......
文胜道人闻言摇头失笑,毕竟是个老江湖,他一开口,便一语中的:
“那酒楼的掌柜和老板,不知花了多少银钱刻意推广此事,这些说书人自然要卖力。”
尤其是神女降临望湖楼的事,自然是说得越夸张越好,如此酒楼才能跟着水涨船高。
林清音恍然大悟,“难怪听说那望湖楼昨日还改了名儿,换成了什么登仙楼,原来是想借神女娘娘的名头......”
她还以为,纯是对神女娘娘的狂热呢。
这些商人,果然都是做生意的头脑。
“还是道长见多识广,洞悉人心。”林清音惯来是个圆滑的,立马开始拍马屁。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文胜道人对这丫头的懂事也比较满意,没有刚开始那般防备她。
闻言勉强道:“你这丫头年纪虽小,但胜在还算机灵周到,也是不容易。”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日出门,神女给三人都隐去身影,尽管他们此刻正路过热闹无比的一条街,也无一人能看到他们。
二人在后头互相恭维,前方的秦扶月却始终一言不发,平静的视线落在两旁人群中。
整个沧州城内,在这短短的几日内,忽然多出不少的“可怜人”来。
比如家中揭不开锅的穷苦百姓,在街上大呼什么世道艰难,以及屡试不中的秀才,一口一个天道不公,请苍天明鉴之类。
甚至还有成婚多年生不出子嗣,一家人整整齐齐在街上哀呼香火要断绝的......
连街上要饭的乞丐,都凭空多了不少。
民间百姓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不免惊动这方州府的官员,尤其是沧州的这位知府大人。
一听什么神女,齐知府顿时眉头皱起。
他才刚收到朝廷传来的命令,说是有人冒充神女搅乱天下,若是发现其踪迹,要立马禀报于附近州府坐镇的仙师......
此刻听完侍从对城中近日异状的汇报,齐知府眉头皱得死紧,他自是不信这些的,不管是这什么神女,还是那些什么仙师。
他从来不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身为一方州府的父母官,齐知府近日,正在为连日的大雨忧心不已,忙着加固沧州堤坝的事儿,哪能顾得上这些神仙打架。
“随他们去,这些仙师神女的,无非就是想获得百姓的拥戴,才故意闹出这些......”
什么神迹,都是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齐知府并不想参与这些家族之间的争斗,对这一心侍奉鬼神的朝廷也只剩满心失望,眼下各处灾害频发,不想着赈灾济民......
若真有什么神女,倘若她能一挥手,解了沧州这场很有可能到来的洪涝,他才是真的感激不尽,即便奉她为神又有何妨。
“下去吧,记得盯紧雁湖,一旦发现水位超过警戒线,绝不能耽误,立马禀报上来!”
这才是,事关沧州百姓的生死大事。
侍从闻言拱手,领命而去。
齐知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