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神女，能治好他的腿？
“慕容寒见过扶月神女......”
木轮椅上，慕容寒垂眸拱手，全程不曾直视眼前这位神明，态度恭敬有加。
“不知您下榻此处，可有任何不便？”
他在试探神女的态度。
毕竟是匆忙找的一处农户人家，虽然他已经尽力的命人布置妥当，但毕竟是乡野之地，条件有限，他生怕这位神明会有不满。
秦扶月正静静的打量着他，听出他语气中满满的试探之意，淡淡开口：
“不必为这些身外之物过虑，本座若是看重这些，就不会来到你们凡人的地方。”
慕容寒闻言愣了一瞬，便瞬间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凡人之物再好，又哪能比得过神界？更何况神明本来就拥有一切。
想起之前种种，尤其是那颗夜明珠，他顿时有些懊恼的意识到，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是慕容寒狭隘短见，此前数次冒犯神女，这次前来，只希望神女能宽恕我等。”
他立马请罪，这次的姿态放得更低。
空气莫名静了一瞬。
“大炎的二皇子殿下，说出你的来意。”头顶人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反而直入主题。
慕容寒强忍着抬头的冲动，已经有些明白这位神女的性子，她似乎并不喜欢绕弯子。
想了想，他还是直接道：
“请神女知悉，大炎并未有任何要冒犯您的意思，今日神女庙一事，朝廷并不知情，乃是仙门行为，并不是朝廷的态度。”
“至于接下来的事，若是您不欲理会，慕容寒会代表朝廷，替您与仙门之人沟通。”
他主动，表示愿意给神女解决一切麻烦。
上首，秦扶月静静的打量着这位皇子殿下，听出他极力撇清之意，心下无声一笑。
一开口，便直击重点：
“......你能代表你们大炎朝廷？”
慕容寒闻言愣了又愣，忍不住抬眸看来，对上她平静的眼神，明白她早已知悉一切。
他的一切，大炎的一切。
慕容寒张了张嘴，想表明自己会尽全力。
秦扶月已经收回视线，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也并不在乎什么仙门态度、朝廷态度。
“二皇子，在本座面前可以收起你所有的试探，更不必尝试揣测本座的想法.......”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
可慕容寒闻言却是一惊，明白她对自己并无任何好感，他这样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的皇子，揣测别人几乎已成为了本能。
但这样的本能，在无所不知的神明面前，却显然并不受待见，往往还会适得其反......
“请神女娘娘恕罪......”
慕容寒从未有过这样无力的感觉，他好像连自己该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不停的请罪。
秦扶月注视着他，明白这番言语来回，已经给到了这位二皇子足够的心理压力。
一个合格的神女，一定不能让人看出她真实的意图，哪怕其实她本来就想这样做。
时机成熟，她终于开口：
“现在，本座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慕容寒再次抬头，他那张尊贵的俊脸上，头一回出现一种，类似于茫然的神情。
“第一个选择，念及此地百姓虔诚，为本座修庙立像一事，本座可以解决这场大旱。”
秦扶月话音还未彻底落地。
面前二皇子那张茫然的脸上，便已经瞬间浮现一个巨大惊喜的表情，慕容寒心神震动，神女果然有办法解决这场大旱！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正要迫不及待开口。
“第二个选择，本座可以治好你的腿。”
然而听到后面这一句，慕容寒脸上的惊喜之色却骤然一滞，彻底凝固在脸上。
神女，能治好他的腿？
他震惊的垂眸，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自己面前那双毫无知觉的双腿上，呼吸开始错乱。
内心深处曾经最隐秘的想法，就这么被神女猝不及防的提及，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他不是没有试想过此事。
早在当初神女在凤阳县城中拿出仙丹时，这个想法便已经在慕容寒的心里开始扎根，他更是曾在夜里无数次的试想过......
此刻，正在后厅凝神静听的文胜道人，乍闻此言，也忍不住一脸意外，神女娘娘什么时候，还想给这位二皇子治腿？
前厅内，静谧开始蔓延。
再次开口，慕容寒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声音，却明显止不住的在颤抖：“您.....您真能治好我.....这天残的双腿？”
整个屋内的气氛，都莫名紧张起来。
秦扶月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的细微变化，闻言神色淡淡，语气平静的提醒他：
“仙丹的效果，你曾亲眼所见。”
她知道离殒丹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仙丹。
慕容寒的呼吸明显乱了，就连他身后一直像个木头似的哑奴，都忍不住动了动。
片刻后，他缓缓抬眸看来。
“回神女......”
秦扶月闻言神色一动，开口打断他。
“大炎的二皇子殿下，本座给你选择的机会只此一次，一旦你做出选择，再不能更改。”
她特地提醒一句。
慕容寒浑身一僵，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他突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神明，她几乎能看穿他的一切。
哪怕是他心中，深藏的一丝侥幸。
他还以为，自己以后还能有机会，可是神女的态度明确的告诉他，他不会再有机会，不管选什么，他都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慕容寒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他有些艰难的再次开口：
“回神女......若是您真的愿意出手替百姓解决这场大旱的话，慕容寒在此，替整个大炎的百姓，对您感激不尽......”
他身后的哑奴动了动，明显有些着急。
秦扶月其实有些出乎意料，“你应该清楚，在本座面前说出的话，意味着什么。”
在神明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容更攻。
慕容寒哑着嗓子，头一回如此坦诚自己，“神女给的选择，说实话我很心动，可大炎的百姓们......比我更需要这个选择。”
他很心动，可是，他不能。
整个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后厅正竖着耳朵听着这一切的文胜道人，此刻心里，也不由对这位二皇子殿下，有那么一点改观。
秦扶月突然笑了一下。
“大炎的二皇子殿下，你通过考验了。”
对上慕容寒骤然呆滞的神情。
她告诉他一个事实：“最后一枚仙丹本座已经给了无妄大师，若你方才选了第二个，你将什么都不会得到。”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他错愕的视线。
慕容寒的后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不是坐在木轮椅上的话，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可能已经脚下发软，站立不住了。
原来，这只是神女对他的一个考验？
从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倘若他方才稍稍的行差踏错，大炎的百姓们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而他这个二皇子......
就是大炎的罪人！
“不过你的选择，让本座很意外。”
秦扶月收回视线，缓缓起身，“......至少看来你们大炎王朝，还有一线希望。”
“也值得本座，出这一次手。”
慕容寒后背一阵阵发凉，看着居高临下的这位神女，此时此刻，他身为皇子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甚至都来不及为那最后一颗仙丹感到遗憾，此时此刻，他只有满心的庆幸。
“慕容寒替大炎百姓，多谢神女——”
秦扶月打量着他彻底臣服的神情，神色中闪过一丝满意，她并不想跟一个太聪明，且时刻不忘试探她的皇子，一直周旋。
解决大旱的事，如果想要顺利推进，她需要的是，一个对她无条件服从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