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清白
柳向明，被她杀死那个仙使的姬妾？
秦扶月看着老道士进门，察觉到他神情中藏着的一丝小心试探，不解开口：
“她们是仙门的人，还是凡人？”
文胜道人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如实道：“她们都是些普通的凡人。”
秦扶月皱眉，“那张家的事与她们这些凡人有何干系，为何要处死她们......”
若是因为那个仙使得罪了她，倒也大可不必，因为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这些普通凡人女子都不放过的地步。
老道士闻言，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向眼前人解释，又似乎，很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欲言又止，“与张家的事无关，也与您无关，处死她们，主要是因为......”
“失去清白的人，有何颜面存活？”
此时的凤阳县城内，一处庄严高大的宗祠门口，一个长胡子老头，冷冷开口。
他皱眉看向眼前这群如花似玉的女子，眼中没有对这些年轻生命的一丝惋惜，只有对她们已经“不洁”的冷漠。
在这老族长的身后，是一堆跟他有着同样神情的族人，大家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漠的盯着中间的这些女子。
红鸾和青月等人抱成一团，沉默的面对着这些无情的人，对她们无情的审判。
“我呸！活不活的，轮得到你说？”
林清音挡在众女前面，瞪着这个死老头，以及他身后的一堆食古不化的人。
“你们是不是疯了？她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姚大人，你不管管吗？他们怎么可以滥用私刑，随意处置无辜之人？”
姚大人闻言，神情复杂的看来。
欲言又止，主要这些女子都是在赵家的地盘上被发现的，还靠近他家的宗祠，对当地封建迷信的人来说，这就是天塌的大事。
即使是身为当地知县，在这种事情上，姚县令也不好阻拦赵家人处置此事。
一不小心，可是要激起民愤的。
附近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百姓，男女老少，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有不满的，有冷漠的，当然，也有同情怜悯的.......
可世俗如此，即便是心有不忍，可事关人家赵家的风水，谁敢插手此事，那就是相当于跟赵家这个大族作对。
赵老族长淡定拱手，“此事，不劳烦县令大人费心，赵家自会按照族规处置。”
身为凤阳县当地最大宗祠的族长，赵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这位赵老族长的话，有时候在这里，甚至比县令的话还管用。
他身后的赵家众人，以及众多族亲纷纷应声开口：“这些女子住在赵家旁边，破坏了我家老祖宗的风水，我们绝不能轻饶！”
红鸾和青月神情沉默，面对这样的指控一言不发，只是听到这句“玷污了我家的风水”，脸上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悲哀。
她们深深明白世俗对女子的苛刻，原想着此地有神女的庇佑，这才留在凤阳县，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僻静的宅子。
想着姐妹们从此就隐姓埋名留下来，在这里安家度日......可仅仅是因为住了同一条巷子，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难以忍受。
林清音依旧挡在前方。
“什么破坏风水，要是你家的风水这么容易就被几个女子破坏，那你家这些老祖宗，也太没用了吧？”
“你们不能擅自处置，神女娘娘若是知道你们草菅人命，会发怒的.....”
赵老族长皱眉看她，要不是还顾忌几分这个女子是神女的侍女，此事根本也就容不得她在这里上蹿下跳的捣乱。
“神女娘娘圣洁在上，岂会容许这些不详不洁的女子在此，玷污凤阳县的风水？”
整个凤阳县的百姓，无人不畏惧神女的怒意，更不会忘记她求雨的功绩，正因神女在此，大家才更不允许这里有任何不洁。
“神女要是知道你包庇这些不洁之人，怕才会真的发怒，将这些女子绑了.......”
浸猪笼，沉塘！
林清音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眼见赵家这些人闻声上前，就要粗鲁的拽走这些无辜的可怜女子。
“不准，你们走开！”
她心下焦急不已，奋力阻拦。
道长去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是如何跟神女娘娘说的，怎么还没动静，难道真的如他所说，神女也有心无力......
毕竟凡尘世俗如此，即使是神女，她也不可能靠施法改变所有凡人的偏见。
此时，静静的看着神识传回的这一幕，秦扶月也忍不住缓缓皱起眉头。
她是疑惑。
“清白？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为何失去了这东西，就要让她们去死？”
尘元界可没有什么清白的说法，不论男女都是强者为尊，即便是女修，也能自由的男欢女爱，所以她是由衷的疑惑。
文胜道人哑然一瞬。
他勉强解释道：“在我们这里，这些女子已被那柳向明玷污，也就是失去了清白，她们就要被千夫所指......”
“所以她们要被沉塘，洗去一身脏污。”
秦扶月认真的理解，“这么说来，那个姓柳的仙使，是个脏东西？”
不然怎么沾上他，就是不再清白。
神女清奇的理解角度，让老道士彻底哑然，他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要摇头又迟疑。
“您这样说，好像......”
好像诡异的，还有点道理？
“清白这个东西，只是约束女子的，总之这些女子在世俗的眼里已经不洁不祥，所以她们必须要死......”
秦扶月这次听懂了，她紧紧拧起眉头。
所以这是对女子单方面的约束？
对于女修来说，只要自身强大，她们从来没有这个烦恼，可在这个不能修行的凡人界，这些凡女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对于这样的不公平，她有点不爽。
她们可以是因为弱小而死，因为自己的愚蠢短见而死，因为技不如人而死，但绝对不能，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而死。
秦扶月抬头看来，平静发问：“杀了那里的所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此刻的某人全然忘了，她几日前才辛苦挽回些许的神女形象，以及片刻之前，她刚做下的不再随意杀人的决定。
文胜道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神女没有想过要改变这里任何偏见，她在认真的考虑，是否杀了所有人。
杀了所有，带着偏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