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命如此
“神女说的，竟都是真的......”
皇后当场潸然泪下。
此言落地，周围方才便莫名压抑的那片安静，终于，化作了数声吸气声。
今日能够进宫的，都是大炎朝堂的股肱之臣，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整个大炎王朝都得抖上一抖的大人物。
因此听到这里，在场所有的文武大臣已经无需再追问，便已恍然惊醒.......
所有人都神色各异的愣在当场。
唯有林清音的目光，在眼前这位皇后娘娘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再看向她的身后，寻找的视线却落了一个空。
别说神女娘娘的身影，这位皇后娘娘身后连一个宫女太监的身影都没有瞧见，似乎是出来得太过匆忙.......
“母后，您......还好吗？”
阔别两年，慕容寒被眼前人缓缓的抚摸着脸颊，看着她消瘦的身形，胸中无数的话最终也只化成了这一句。
宣明皇后无数的哽咽凝在喉咙，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含泪开口：“好！”
瞬间绽放出一个带着热泪的微笑，能看到他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还能看到他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她此生，从未如此好过。
确定眼前这个儿子不是幻觉，宣明皇后终于恢复一丝理智，脸上也逐渐恢复端庄，但激动的神情却分毫不减。
“神女她，果真没有骗我......”
再次开口，还是这句激动喃喃。
慕容寒闻言一怔，便知道自己母后方才应该亲眼见到了神女，顿时一脸郑重。
“母后，神女从不虚言。”
大炎上下，都不应该质疑神女威严。
姜老尚书正要开口询问。
抢先一步的，却是另一道苍老的声音，急切的响起：“皇后娘娘.......”
“您刚才见到她了？”
宣明皇后闻声回头，对上的正是当朝太师大人那双想要确认什么的老眼。
她缓缓点头，“......见到了。”
不止见到，还说了话。
那位神女甚至跟她说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大秘密，震惊到让她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路失态的跑出宫来......
片刻之前。
四下无人，一片死寂的宫殿内。
皇后心惊肉跳的注视着那张不似凡人的面容，心下已然猜到对方的身份，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想到什么。
脚下便又生生忍住，只是冷声开口：“你是如何进入殿内的？吕金呢？”
皇后绷着脸，再次高呼：“来人——”
当然，依旧不会有任何回应。
意识到这正是对面人的手段，这位国母此刻早已忍不住心如擂鼓，此前关于这位神女的任何听闻，都不及眼前。
亲眼目睹时，来得更加清晰。
直到这时，皇后才恍然想起，方才太过气急竟然忘了问那辆从天外而来的马车，最终越过御街，前往了何处。
而现下，自然不必再问.......
殿中亮到反光的金砖上，倒映某人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听出了这位国母语气中的慌乱，她收回了视线。
“你在保护他。”
对方忽然开口。
听出这道声音的平静，皇后脚下一顿，莫名的，她慌乱的心逐渐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勉强恢复镇定。
明白她方才就一直在，并且很可能听到了自己方才在殿中的所有话，所以，她大概也听到了自己对她的不满......
皇后神色几变。
想到慕容寒，她张了张嘴，一开口发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你.......”
“是你.......将他带回来的。”
一开口，便是责问。
但在某人的余光里，她几乎一眼就看穿这位大炎皇后强行摆出的那几分皇家威严，脆弱得几乎一戳就破。
责问更是半分气势都没有。
秦扶月彻底移开视线，只是平静的阐述自己的发现：“你在防备他，不想让他回来，是怕他卷入这场皇权争斗.......”
她并非一直都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实在太大，她多看了两眼，走到这里也花费了一些功夫，刚到门口。
便正好听见：好一个神女。
一听似乎是在说她，秦扶月便忍不住停下多听了两句，起初，她的确是越听越面无表情，但后来.......
“你在防备他，也是在保护他。”
对方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皇后闻言愣在原地，脸上震动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好奇对方是怎么看穿她。
只是紧紧盯着对面，怔怔开口：
“你不该带他回来。”
然而对方下一句，彻底将她击碎。
“可是你，明明很想念他。”
皇后彻底愣在当场，脸上紧绷着的威严面具，在这一瞬，终于彻底龟裂。
碎成了一块一块......
她的确是疼爱这个次子的，甚至没有一刻不在想念他，可在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大炎的社稷安稳更重要。
更是深知皇权更迭时的无情。
所以就算自己最疼爱这个儿子，她也绝允许他生出任何心思，尤其在这个时候，发动任何的腥风血雨。
“天命如此，他不该回来。”
宣明皇后一字一顿，沉痛开口。
或许是他父皇的喜爱，或许是她的纵容，又或许是朝中那些老臣对他欣赏的目光，终究还是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谁叫天命如此.......
“倘若本座告诉你，天命并非如此。”
皇后浑身一震，骤然从沉痛当中醒来，惊异的目光倏地回到那道身影上。
下意识屏息凝神，急切开口：
“这是何意.......”
秦扶月再次看向对面，这位大炎皇后的语气并不算恭敬，但此刻她心下却未有半分不悦，也许是因为她看到的。
只是一位母亲的爱子之心。
世间种种牵绊，友人之情、爱人之情、同门之情、同族之情......都曾或多或少的令她失望怀疑过，可唯有母亲之情。
似乎永远，都不需要质疑。
看了一会儿，秦扶月最终收回目光。
将自己这些日子，在慕容寒身上的发现的不合常理之处，平静的道出：
“本座发现，他的腿不论是肌理还是骨骼的一切都与正常人一般无二，原本，不该有任何站不起来的理由.......”
皇后眉头缓缓拧紧。
这些她当然早就知道，不管是宫中的太医，还是药王山的那些仙师们，都是这个统一的说法，她早就听过无数遍。
也绝望了无数遍。
可莫名的，此刻对面人的语气，让她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她郑重抬眸打量着那道身影，在窗外的光影明灭下。
她似乎，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本就出尘绝世的面容，此刻在宣明皇后怔愣的视线下，更添了几分神圣飘渺的气韵，就像是真的.......神女下凡。
对面的“神女”似乎说到关键处。
“直到......”
她顿了顿，眉头也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