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别想活着走出背阴山
褚忌口中的他,正立在院子中央。
张即知眸色晦暗不明,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郁,手中剩下的两枚铜钱还在指尖翻转着。
很明显,他在听到邪修那两个字眼的时候,就已经在蓄力了。
“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背阴山!”黄四爷大怒。
它与屠魇达成协议之后,正准备再多召集几个徒子徒孙吸取机缘开启修炼之路。
一回家发现家被偷了。
风云巨变,烛火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黛婼的发丝被风吹的扬起,她将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耳侧,青蛇从她的手腕处探出脑袋,朝着对面呲牙。
金蚕蛊飞到了褚忌身侧,扑扇着翅膀,那样子像是在恭维他似的。
张即知已经护在了褚忌跟前,他手指间夹着一枚铜钱,随后往上抛,撞到顶部的空间后,铜钱碎裂落地。
顶部也同时裂开一条缝隙,坟包里的幻境消失。
张即知嘴角微扯,声色冷淡道,“那就试试,看我们谁才是出不了背阴山的那个。”
一阵吹过,他们已经身处背阴山的山谷之中,这里是一片没有立碑的坟地,土堆高高的,看着都像是空坟。
黄四爷拐杖一动,身体腾空而起,直击张即知而去。
手中最后一枚铜钱弹射出去,挡住了拐杖的底部,同时一个幽蓝色的八卦阵延伸出去,威压随即而至,冲击的对方面目扭曲。
“阵,起。”张即知的声调毫无温度。
褚忌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副很欠打的模样,“最后再提醒大家一次,在他面前可不要说我是邪修哦,他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话落下,一颗桃木子弹发射而出,直击黄四爷的眉心。
黄四爷瞳孔地震,立即往后撤,堪堪躲过了子弹。
屠魇就立在其后,身体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它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就只是看着这群黄皮子乱成一锅粥。
魏大人早就说过,这些试验品根本拿不出手。
拖走地下城几个人不过是低级手段,很快就会把那群捉鬼师给招惹过来。
在他们交手之间的空隙,屠魇念着复杂又古老的咒语,它仰眸望着远方的黑暗,神情兴奋不已。
按照魏大人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招来几只千年恶鬼,围捕褚忌。
半空中的子弹擦着阵法而去,被里面的风带弯了轨迹,刺穿了屠魇那双竖起的手。
屠魇不爽的低眸。
正对阵法中面容诡异的张即知,他朝它勾唇,挑衅意味十足。
然后,就听到他道,“你是在招鬼吗?”
屠魇从手心拔出子弹,要找左远岱的踪迹,却发现早就没了人影。
它狠狠丢下子弹,冷哼一声,“这里就是专门为你们设下的坟墓,真以为找到黄皮子就能解决一切吗,呵呵,魏大人给你们准备的好东西,还在后面。”
“你是说魏兆,给我准备了好东西?”褚忌突然贴脸而来,他距离屠魇的距离十分近,“上次把我家小知一个人拉进4444号列车,我还没跟你们算账,来的刚好。”
“老规矩,给你三秒的逃命时间,逃不了,就死。”
屠魇没由来的恐惧,随后下意识就开始逃。
巨大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褚忌不知道从哪拿出盲杖,他的身影往上飘,根本没在意屠魇跑出去多远的距离。
黛婼仰头看他,提醒,“卷毛哥,别装了,三秒到了,你倒是动啊!”
褚忌垂眸一笑,身体急速落地,盲杖直接镶入地面半寸,甚至震裂干枯的地面。
一道金色的波纹随之荡出去,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随后听到一声低磁的嗓音:“镇魂杖,阵,起!”
从盲杖的底部蔓延出淡金色的阵法,五行八卦开始转动,并且范围在不断的加大。
奇门五术被完整的复刻出来,带着别样的肃杀。
张即知的小阵被冲碎,对阵的黄四爷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树木上,清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它吐出一口老血,倒地不起,连叫嚣都没力气了。
“褚忌?”后方出现一声疑惑的询问,“你,会这个?”
家传的本事被悟了?
褚忌回眸看他:
“比起褚庄悬的天赋要差些,复刻身边人的道术是邪修的必备技能之一。”
“你瞧好了,传统的阵法威力总是不够强悍,你可以试试加点别的进去。木,囚。”
藤木是从地面拔起的,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就冲着刚刚屠魇逃跑的方向而去。
这藤木卷着屠魇的身躯,甩进了阵法之中,强势的让对方进入死门,还封掉了所有的退路。
黛婼立在阵法之外,她抬手遮住那道刺眼的光,嘴里小声念叨着,“我去,这就是神明嘛。”
褚忌好似不在阵法之中,又无处不在。
这个阵法的生门中只立着张即知,他抬起下颚,仰视着飘在半空中的黑色身影。
四周被招鬼咒招来的恶鬼都被扯了进去,外面过于干净,黛婼只能倚着树干看热闹。
左远岱拿狙回来之后,也有点懵,“我们不用打了吗?”
那群黄皮子已经四散逃亡,黄四爷被张即知锤的半死不活,冲过来的恶鬼都进入阵法。
不是打团吗?
回去拿个武器的功夫,就被踢出队伍了。
黛婼悠哉悠哉的倚着树干,“反正我是习惯了,跟小知哥出任务,很容易无所事事。”
“这么多恶鬼,他们真不用帮忙吗?”左远岱拿着狙观察了一下。
阵法中拉进去几个大家伙,光是看长相都知道,绝对超过了九级。
黛婼一副悟透的样子,“还是祝姐的那句话,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每次都把我们踢出队伍,这种危险的任务,他们默认是他们的。”
左远岱抿唇,没再接话。
确实是张即知的风格,危险的任务,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出马。
屠魇用锋利的爪子将藤木扯断,它碗大的眼珠子转动着,现在这阵法中已经来了三个十九层地狱的恶鬼。
它也不一定会输。
褚忌手指合并,放在唇边念咒,阵中起了一阵狂风。
风裹挟着刀子,直接将里面的恶鬼刺的表皮出血。
黛婼瞬间站直了身子,“我没看错吧?褚忌竟然还能复刻道术!这不是张家的奇门五术吗。”
左远岱握着狙,神色未动。
第一次遇上他们的时候,只听谭月说这是她供奉的神明。
褚忌这人随性惯了,还一直想把张即知给一手带起来。
很多任务中他都故意不出手,所以导致大家都知道他厉害。
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强。
“淡定,他刚用了三分力而已。”左远岱眸色深沉。
人和神的差距,大到无法想象。
三分力,在阵法中玩起了龙卷风,风大的连张即知都得眯着眼睛看。
“这才三分力?”黛婼不可置信的看向阵法中,“我可是记得瞎子哥曾经和褚忌五五开过。”
当时刚解除张即知体内的封印,拿回了眼睛,据说褚忌被雷法追着劈。
不知道当时的战力究竟如何。
左远岱:“我没见过,但很期待。”
他只听他们讨论过小知的至阴之体恢复的那晚,整座山都被围了,那个时候的战况比这大的多。
光是讲述出来,就让人觉得热血。
如今亲眼看到这样的阵法,左远岱眸子都不带眨一下的,完全带着敬畏之心。
阵中,风停。
褚忌垂眸望着张即知,“愣着做什么?学会了吧,试试看。”
张即知神色复杂的仰视着他,这可是自己从小学到大的阵法,闭着眼睛也能起阵。
竟然让褚忌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杀伤力。
爷爷曾经说过,只要学好奇门五术,就可以在道术界横着走,与哪家道法碰上都能过个几招,且占上风。
现在他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敕令,火。”张即知出声,试着将火凝聚成刀,火焰带着些许淡金色的光。
他知道,那是褚忌泄露出来的神力。
火刃形成之后,其中一只恶鬼突然罢工不打了。
甚至开口服软求饶,“鬼王大人,我就是被招鬼术吸引过来的,我没想和您过招,还请放我出去啊,我现在就要走……”
屠魇一巴掌拍在它的脑壳上:
“凶魉,真是个废物!你不想得到机缘了吗!”
“你可别忘了,大机缘可是有百年修为。”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想跟着求饶的恶鬼,立即默不作声。
机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再说被鬼王关了这么久,本来心中就有气,它们当然愿意继续当打手。
凶魉的脑袋被砸扁后,又像充气气球一样胀起,它哭丧着脸,“连阵风都没挡住,这还怎么打?”
一阵风把肉身的表皮刮的生疼,而且没有愈合的迹象。
屠魇那家伙更是猴精,它离的最远,都没波及到什么。
受伤的只有它们三个而已。
“那就试试火。”张即知手执火刃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近了凶魉的身。
他唇瓣微抿,下手就是狠狠的一刀,直接刺入了凶魉的心口处。
火开始燃烧,肉身滋啦一声。
凶魉痛苦的嘶吼,胡乱用利爪在半空中抓挠,面前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好好的立在生门。
而它的心口留着一把火刃刀。
刀刃是地狱业火。
凶魉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什么狗屁机缘我不要了!鬼王大人饶命,鬼王大人饶命,我现在就滚,现在……就滚……啊……”
“晚了。”褚忌居高临下的望着。
眸色淡漠疏离,毫无感情。
像是看着一个死物。
他下达最后的通知,“无故逃出十九层地狱者,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传闻中鬼王手中有个册子,堪比生死簿。
那是冥王大人当初求着他,硬塞手里的,十九层地狱收录进去的所有恶鬼,他都有一半处决权。
张即知抬手一挥,火焰裹着刀子变大,插入凶魉心口的那把也在不断的变长。
直到贯穿整个肉身。
凶魉见现在求也迟了,突然翻身而起,准备决一死战。
一道红色的身影朝着生门冲击而去,鬼魅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着:
“横竖都是个死,那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人类捉鬼师,你的道术威力太小了。”
张即知就立在那,等着它。
威力小?
不见得。
在凶魉自以为要得手之前,它几乎已经看到了对方皮肤上的细节,只要能撞上去同归于尽。
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张即知淡漠的看着它,在最后一秒,嗓音平静道,“破。”
火刃插入心口的位置应声爆炸。
整具恶鬼的肉身都在他面前炸开,血溅了一脸。
温热的血液撒在脸上,有一滴滑进了眼睛里,眸子一眨,眼底通红一片。
鼻端全是腥臭味儿。
张即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声色淡漠到没有任何情感,“褚忌,把它的名字划掉吧。”
“好啊。”
褚忌嘴角带笑,他掏出羊皮卷,往后面翻找凶魉的名字,利落的用印章盖下‘已死亡’三个字。
全场突然沉默了。
鬼王大人斩杀恶鬼的流程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的。
先斩后奏。
其余的两只恶鬼开始退缩,一步一步的躲到了屠魇庞大的身躯后。
其中一个还不小心踩到了半死不活的黄四爷,它又呕出几口血,晕死了过去。
“你们还打吗?”张即知微微侧目,丹凤眼锁定它们的位置,双指合十,准备念诀。
“桀桀,我们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窥视鬼王大人拿所谓的机缘。”
“就是就是,我们不打了,大人,还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啊。”
这两只已经利索滑跪。
张即知看了一眼褚忌。
褚忌心领神会,他环胸一副很傲气的模样,唇角勾着,带着几分邪气,“要生路也可以,捅它一刀,我就放你们从阵中安然无恙的出去。”
一听有活路,两只恶鬼同步看向屠魇。
屠魇的表情很夸张,它甚至都有点急眼了:
“鬼王可是关了你们一千年之久!”
“憋屈这么久,你们得杀了他泄愤才对!”
“就算不杀了他,也是要杀了他的伴侣!这才能对得起你们冒死逃出十九层地狱的决心!”
吼的可真大声。
外面的左远岱和黛婼都清晰的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