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只剩他女儿活着
第二天一早,《朝阳日报》整个头版都被孟家那场大火占据。
照片上,原先那栋气派的小洋楼烧得只剩个焦黑空壳,窗户玻璃全烤炸了,碎碴子掉一地,看着就瘆人。
报纸上说,幸亏武警到得及时,昨晚风也小,火势才没蔓延开,没殃及其他邻居。
可活活烧死两个人,这事儿搁谁听了不心里发毛?
整片儿区都人心惶惶,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眼下正赶上运动会前夕,帝京城里外来人多,这节骨眼上出这么一档子恶性案件,影响太坏。
上头直接拍了桌子,命令限期破案,赶紧把舆论压下去。
压力一层层传下来,封政枭直接把案子交给了鬼大强,让他带着二队配合刑侦,十五天内,查明真相。
鬼大强带人赶到孟宅的时候,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呛人的汽油味,混着东西烧糊的焦臭,吸一口都剌嗓子。
“强哥,这不明摆着是让人给点了吗?”
李泰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这孟家这是惹上哪路神仙了?孟昭亭昨晚刚死医院,老婆儿子转头就让人烧成灰。”
“听说没找到他女儿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鬼大强没接话,蹲在院子外墙根底下,盯着泥地里几枚乱糟糟的脚印。
昨晚武警救火时,也保护着现场外围,这几枚脚印离火场远,印子又深又新,还都是男鞋,十有八九是那帮放火的孙子留下的。
“平虎,你们那边有收获没?”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走过来的刑侦队长林平虎。
林平虎一脸疲惫,摇了摇头:“我的人盯了一宿,除了这几枚脚印,对方手脚太干净,没落下啥像样的线索。”
“早上把周边摸了一遍,都说孟昭亭最近不太平,像是得罪人了。”
“前段时间家里悄无声息被搬空,他们都说是孟昭亭前妻回来索命了,讲不出点有科学依据的东西,问不出个所以然。”
他顿了顿,看向鬼大强:“眼下这情况,只能先从孟昭亭的仇家捋起。最近跟他明面上有过节的……就虞听夏一个。”
林平虎对虞听夏印象深刻。
上次凤村行动,就是这姑娘单枪匹马先闯进去,把那些被拐的妇女给救出来的。
还把那些敌人差点弄死,她人狠,心也狠。
“不可能是她。”鬼大强想都没想就否了。
他跟听夏出过任务,知道她有本事,更清楚她的脾气。
杀人放火不至于,因为她的实力想弄死这些人,轻而易举,犯不着费这劲。
林平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鬼大强抿了抿嘴:“你去找谢云澜,他昨晚蹲医院那边,听说抓到了害孟昭亭的人。我……我去找虞听夏同志聊聊。”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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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去了租的仓库,把空间里新摘的蔬菜塞满仓库。
昨晚那点事儿,对她没任何影响。
锁好仓库门,她一抬眼,瞧见不远处有个穿黄蓝工服的小年轻,骑着辆二八大杠,正把几个铝饭盒递给蹲在别家仓库门口等活儿的工人。
那小子递完东西,推车刚要走,一扭头,正好跟听夏对上了眼。
他浑身一僵,蹬上车就要跑。
听夏眯了眯眼,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跑什么跑?”
那小年轻正是根子,方天虎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外甥。
他被拎得脚都快悬空了,嗷嗷叫:“撒手撒手!我都从良了……呸!我现在干正经买卖!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你别动手动脚的!”
听夏把他拽回来,上下扫了眼他那身扎眼的工作服:“那你见了我躲什么?”
根子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梗着脖子:“那你追什么?”
“你不跑我能追?”
“你不追我能跑?”
“……”
听夏松开手,瞥了眼他车后架捆着的保温箱:“你表舅这生意做的够大了啊,从昭阳区做到这里来了。”
根子一听这个,来劲了,眉毛都快飞上天:“那必须的!现在咱是正儿八经生意人!”
听夏倒是有点好奇。
这年头没手机,调度是大问题。“你们这么多人,活儿怎么派?怎么联系?”
“外行了不是!”根子更得意了,压低声音,像透露什么天机。
“我表舅这些日子把地理位置好的小卖部都盘下来了,里头都安了电话!每个片区设个小队长,专门接单。”
“我们送完一单,就近找个小卖部蹲着,等电话给我们发派任务。”
“按照距离远近付费,小卖部还有菜单,若是有人想吃什么打电话问,我们就去饭馆买,立马就给人送过去,方便得很。”
“不止送餐,还送一些其他东西,不管你买什么,只要给钱我们都能送到。”
“现在我们的客户非常多,人手都不够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眼冒精光:“我现在一天玩儿命跑,能挣五块钱呢!”
他伸出巴掌,五指叉开,“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一年一千五,十年……十年就是一百五十万!”
听夏静静听他白话完,看他那兴奋样儿,脸上露出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好笑的表情:“你上学那时候,乘法口诀是不是就背到‘一九得九’?”
“啥意思?”根子挠了挠他那头特意染的黄毛。
听夏嘴角微扬:“意思是,挣了钱,先给自己报个小学四年级上上。”
“你骂我没文化?!”根子瞪眼。
“嗯,”听夏点头,语气淡得很,“你就是没文化啊。”
根子一下子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差点废了自己传宗接代的家伙,一腔火气瞬间瘪了,缩了缩脖子:“……想说就说呗,你说的也对。”
听夏没再理他,心里盘算着等食品厂那边菜种出来,就跟方天虎搭上线。
这人太精,自己若是凭空变出大量蔬菜的,没个合理解释,还真会惹他怀疑。
“对了,”根子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从怀里摸出张叠得皱巴巴的报纸,“这个,你看了没?”
听夏瞥了一眼,是孟家着火的报道。
“看了。”
根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我昨晚……送最后一单,打那边过,好像……瞅见放火的那几个人了。”
他憋了一天了,周围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人听他叨叨。
想着表舅这生意跟虞听夏多少有点关系,四舍五入也算自己人,这才没忍住跟她八卦。
“哦?”听夏脸色没变。
她当然知道是谁放的,昨晚她在孟昭亭病房的窗外听到了所有。
“你可别往外说啊,”根子打了个寒噤,“那帮人看着就不好惹。我连我表舅都没敢告诉。”
“你应该告诉他。”听夏看着他,“说了,他才能想办法护着你点。”
“啊?真的吗?”根子有点犹豫,“他们又没瞧见我……”
“说吧,以防万一。”若是方天虎能用这个给他谋了利益,他生意做大,自己也有好处。
根子抓抓头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吧。”
正说着,他眼角瞟见巷子口进来几个穿警服的,领头的就是鬼大强。
根子脸一白,赶紧跨上车:“那啥……我先撤了!回头聊!”
脚下一使劲,自行车蹭一下窜出去,比兔子还快。
虽然他现在改邪归正了,但还是害怕公安。
听夏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鬼大强和他身后几个二队的熟脸。
都是以前一起出过任务的队员。
“听夏同志。”鬼大强开口,脸色挺严肃。
听夏没等他说下去,朝旁边河堤扬了扬下巴:“这儿晒,去那边说。”
“好。”
一行人走到河边的石头台阶坐下,柳树枝条耷拉在水面上,多少挡开点烤人的暑气。
“听夏同志,”鬼大强琢磨着用词,语气里没有审问的意思,更像是打听,“孟家着火这事儿,你怎么看?”
听夏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带着戏谑,
“怎么,你不怀疑火是我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