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虞听夏我喜欢你
商千白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他微乱的发梢和紧抿的唇。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晃动着细碎的光,像蒙了一层薄雾,衬在那张清俊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少见的脆弱。
听夏望着他,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恢复如常。
“你还知道回来?!”商老爷子声音沉了下去,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商千白没应声。
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缓慢,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似的,只牢牢看着听夏。
商老爷子眉头皱得更深:“……”这臭小子又在演哪一出?
换作其他孙子,他早就让老吴把人丢出去了。
可这是他培养的继承人,想到这里,老爷子胸口一阵发闷。
又想起电话里他那番放弃一切只为一个女人的话,简直想当场打断他的腿。
“听夏……”商千白终于在她面前停下,路上反复演练的千百句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
听夏抬起眼,对他轻轻颔首:“你来了。”
她的语气那么平静,那么自然,仿佛他只是一个寻常的访客。
商千白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真的无足轻重。
“你们认识?”商老爷子有些意外,转头与吴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看得分明:这小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眼里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
难道他口中那个外面的姑娘……就是听夏?
商千白转向爷爷,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爷爷,听夏就是我说的那个人,我喜欢的姑娘。”
听夏正端起茶杯,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喜欢……自己?
商老爷子冷哼一声,脸上威严不改:“哦?你连继承权和婚约都不要了?那还回来做什么?”
不嘲讽他两句,怎么出得了刚才的气。
吴管家额角冒汗。
这爷孙俩倔起来简直一个模子刻的,少爷固执,老爷子更固执。
他赶忙笑着打圆场:“大少爷,您看这不是巧了嘛!您说要为喜欢的姑娘放弃一切,结果这姑娘就是听夏小姐,这不正是天定的缘分吗?”
“两位本就有娃娃亲,茫茫人海还能撞上,这不是老天爷亲手牵的红线是什么?”
“少爷,您跟听夏小姐说清楚,这缘分难得啊,这婚就别退了。”
商千白顾不得爷爷的嘲讽,把吴爷爷的话听了进去。
他在听夏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离她一米远,耳根却已经红透,连眼眶也微微发红:“听夏——”
听夏放下茶杯,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如果是因为我帮过你,真的不必这样。拿人钱财,给人看病,天经地义。”
“听夏,”商千白打断她,薄唇抿成一条线,“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所以……能不能不退亲?”
听夏望着他,心口莫名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抱歉,”她摇头,“婚约必须解除。”
商千白眼中的光倏地暗了下去。
“听夏啊,”商爷爷放缓语气,带着劝解的意味,“要不……就给这小子一个机会?”
他真是被这孙子气得不轻,可转念一想,他看上的居然是听夏,又忍不住有点得意,还算有点眼光。
到底是亲孙子,见他这副样子,老爷子终究是心疼的。
听夏转向商爷爷,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商爷爷,您可能也听说过,我不止这一桩娃娃亲。”
“而所有的婚约,我都会退。”
听到这话,商千白黯淡的眸子忽然亮起一点光。
霍远舟那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听夏不也要退他的婚吗?!
商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终究是商家没这个福气。”
商千白却看向听夏,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试探的问道:“真的……不能有我一个例外吗?”
商老爷子:“……”
吴管家:“……”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太卑微了!
这哪还是孙子/大少爷啊!
这就是个感情里的痴儿啊!
听夏看着眼前难得流露出脆弱的商千白,语气依旧平静:“这件事,没得商量。”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已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听夏看不上千白,那也没办法啊!
年轻人的事,讲究你情我愿。
不是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了。
“好,”商千白忽然抬起头,眼底竟重新聚起光,“那我以后,就光明正大地追求你。”
听夏:“……”
她实在想不通,商千白这份心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眉梢微挑:“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抱过你一次、脱过你几次衣服,就产生什么错觉了吧?”
商老爷子:“……?”
吴管家:“……”
有情况!!
孙子/大少爷居然被听夏又抱又脱过?!
商千白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根发烫,再一抬眼,果然看见两位爷爷脸上写满了“快细说”的表情。
“你那不叫爱情,是恩情。”听夏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挺懂的。
虽然上辈子没谈过恋爱,可短视频刷过不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觉得商千白根本分不清感激和心动,救命之恩怎么能和爱情混为一谈呢。
商千白原本满心酸涩,却被她这两句话说得怔住了。
听夏她……好像压根没开窍。
“我……”他忽然有些想笑,那点苦涩化作唇角一抹无奈的弧度,“好吧,那你教教我,什么叫爱情。”
听夏皱眉。
想跟她学医术的人不少,可要她教谈恋爱……这倒是头一回。
“以后再说吧,”她觉得眼下这场合,实在不适合开展恋爱教学,“今天不合适。”
“好。”
老爷子:“……”
吴管家:“……”
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你俩都像幼儿园小屁孩好吧!
给两个老人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咳、咳咳——”商老爷子赶紧清了清嗓子,朝吴管家递了个眼神,“老吴,去我书房最上面那个柜子,把金丝楠木的盒子拿下来。”
“哎,这就去。”
吴管家赶紧转身上楼。
商千白静静坐着,许多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看向始终淡然的听夏,轻声问:“你……早就知道和我的婚约了?”
听夏嘴角微扬:“听到你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商千白怔住。
原来那么早啊。
可是——
他眼中又悄悄亮起一点光。
她知道这么久却现在才来退婚,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多少有他一点位置?
她说有好几个婚约,一定是先退了别人的,才轮到他。
霍远舟不过是因为刚认识还没退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听夏,”他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你的娃娃亲……都退了吗?”
想到她身后可能有一串候选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好在目前明确的对手,似乎只有霍远舟一个。
听夏端起茶,语气平常:“你是第三个。后面还有四个。”
商千白:“……”
七个?!
虞外公这是给听夏订了多少门亲啊?!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安局见过的封政枭。
商千白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那个姓封的……也是你的娃娃亲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