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给你买了条裤衩
司战的语气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存折在我城东区别墅里,现在那边……恐怕已经被我二叔的人盯上了,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去取钱,会很危险。”
“你只管告诉我存折的密码和地址,怎么取是我的事。”听夏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可是五十万啊!
有了这笔钱,听雨集团下一步的扩张计划,资金就宽裕多了。
司战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这语气……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那地方现在必然是龙潭虎穴。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开口:“好。”
他将密码和别墅的具体地址,包括藏匿存折的精确位置,都告诉了听夏。
“你那别墅里,还有你的衣服吗?”听夏原本并没打算真去给他买新衣服,那可是要花她自己钱的。
钱得花在事业上,不能花在男人身上。
特别是这样还欠着自己一堆东西的小男人身上。
她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他交代了存折所在地,她取了钱,就从空间里翻几件从孟家得来的孟轩尧的旧衣服给他凑合。
穿死人衣服是不太吉利,但是嘛,又不是她穿。
现在既然他有栋别墅,里面肯定有他自己的衣物,那正好,取存折时顺便带回来就行,省事又省钱。
司战迟疑了一下:“有倒是有,但是——”
“没有但是。”听夏捏着粥碗,语气不容置疑,“张嘴。”
“嗯?”司战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微微张口。
听夏手腕一抬,干脆利落地把剩下的小半碗温粥直接给他灌了进去:“快喝,别磨蹭。”
司战:“!!!”
他差点被呛到,只能被动地吞咽。
她竟敢——
他简直无言以对。
咕咚咕咚喝完,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救回来的伤员,倒像是被填鸭的……
他甚至想问,她是不是只关心那五十万?
他这条刚捡回来的命,差点又折在她这粗暴的投喂方式上了!
听夏喂完粥,放下空碗:“我给你把浴桶里的水换成药水,你泡完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回来再给你熬内服的药。”
司战听到泡水,有些犹豫:“我听说……刚取了子弹的伤口,不能碰水。”
这中医治疗跟西医治疗差别确实有点大。
“没事,这是特制的药水,能促进伤口愈合。”听夏解释了一句,随口打了个比方,“就跟在水里生孩子一样…”
“在水里生孩子?!”司战震惊地望向她,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
水里生孩子,那不会感染或者受凉吗?
他听说做饭的李婶说的,生孩子可不能碰水,那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他那时候就决定,这辈子不让自己爱的女人生孩子。
呃——
思想有些飘远了。
“你还小,不懂。”听夏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早点休息。记住,别出这间屋子。我去去就回。”
天快黑了。
刚才煮粥时,她自己顺便吃了碗红烧肉盖饭,不然这会儿还真扛不住饿。
“你、等等——”司战听着她走向门口的脚步声,急忙提高沙哑的嗓音喊道,“那些手里有枪!你千万小心!”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她听清了没有,房门已经轻轻关上了。
“又不是不给你钱……等我好一点,也能保护你,到时候一起去取,不是更安全吗……”司战低声喃喃,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担忧。
万一她真在外面出了事……
要是她没了,自己的眼睛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该告诉她!
当初也是怕她是二叔派来的杀手,才想用钱买通她。
可经过刚才这短暂的相处,他感觉……她似乎真的只是个有些特别的医女。
或许医术不错,但司益霖手下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啊!
司战摸索着爬进浴桶。
药水温热,带着浓重的草药气味,浸过伤口的瞬间,预料中的刺痛并未出现。
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缓感,连腿上的枪伤都似乎不那么疼了。
“难道她……真是仙女下凡?”这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舒服地泡在药水里,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竟差点睡着。
迷迷糊糊间,外间突然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笃笃笃——”
司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摸索着快速爬出浴桶,擦干身体,裹上听夏留下的干净布巾,摸索着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你好,有人在家吗?”
“请问,这里的主人在家吗?”
……
司战自幼习武,耳力极佳,能清晰分辨出外面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对话内容也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凌霄?!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你是……清明?!”
“是我啊!凌霄,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我……说来话长。清明,我父母……他们还好吗?”
“唉……凌霄,有些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等听夏回来,让她告诉你吧。”
“听夏是谁?青黛呢?我妹妹青黛在哪?”
“听夏是青黛的女儿。青黛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青黛她……不……这不可能!咳咳——!”
“凌霄!凌霄你怎么了!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
外面的声音陡然混乱,随后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最终归于寂静。
司战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眉头紧锁。
听夏……
是她的名字。
在山上时,他也听到有人这样喊她。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又是如何避开那么多眼线,把自己从那个山上弄下来的?
他不信司益霖的人会轻易放弃搜捕,他在池子里那些天,好几次都听见近在咫尺的搜查动静。
此刻,他只能庆幸,幸好遇到的是她。
换作任何其他人,他这条命,恐怕早就没了。
心情复杂,加上身体极度疲惫,司战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动静时,天色已然大亮。
听夏就在他旁边,窸窸窣窣的捣鼓着什么。
“现在……几点了?”司战有些吃惊,他这一觉睡了多久?
“早上九点。”听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
“什么?!”他从未睡得如此深沉、如此安心,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而且,身上各处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
“昨晚我回来时给你灌了药,你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真是累着了。”听夏嘴角微扬,声音戏谑。
司战脸色一红,随后扭过头去不看她,耳尖通红。
“那……存折,取回来了吗?”片刻,他有些忐忑地问。
“嗯。”听夏应了一声,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嘴边,“你藏的地方很好也很刁钻。你那栋别墅,值钱不值钱的,都被人搬空了。”
那别墅早已被洗劫一空。
大概是认准他回不来了,昔日的手下或对头,把他那点家当瓜分得干干净净。
好在存折藏在天花板夹层里,连那盏豪华吊灯都被人卸走了,墙皮若是能扒,估计都被撬走了。
司战闻言,心底泛起一阵冰凉的自嘲和悲凉。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莫过于此。
“不过,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买了挺多,够你换洗了。”听夏面不改色地递过一件质感柔软的睡衣,“你自己穿呢,还是需要帮忙?”
这件衣服其实是孟家搜刮来的存货,看款式和尺码,像是孟昭亭的,不过吊牌都没拆,是全新的。
中年人穿的款式有点老气,但没关系。
反正他也看不见。
“谢谢……我自己来。”司战心里蓦地一暖。
没想到她昨天那么晚回来,还惦记着去给自己买衣服。
听夏点点头:“行。旁边的衣柜里还放了其他衣服裤子。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如常,“裤衩只有一条全新的,其他的都……咳咳,供销社暂时没你合适的尺码和款式,我改天去别处再看看。”
“好,麻烦你了。”司战不疑有他。
听夏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微微挑眉。
差点说漏嘴。
那条带吊牌的男士内裤,好像是从孟心柔房间里那个精致礼盒里搜出来的,也不知道她当初是给谁准备的。
不管了,给司战穿正好。
省得她还得专门跑去买。
至于其他从孟家收来的、明显穿过的贴身衣物,当初系统分类整理时,早就被统子鹅嫌弃地扔掉了。
想到孟心柔,听夏微微眯起眼。
那个女人,如今会躲在哪呢?
孟家没有她的尸体。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