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盛栖野可不怕他
听夏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盛栖野。
瞥见他背在身后、指节处泛着红的拳头,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
“所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的穿透力,“你突然跑来帝大,是因为萧玉霖来了?”
盛栖野正低头,状似随意地抚平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听到她的话,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抬起脸,朝她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晃眼的笑容:“怎么可能!他一个小垃圾,怎么值得我大费周章。”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是担心他被萧家人欺负吧。
盛栖野橘红的唇微抿,“我只是…”
他没说,听夏也没再问。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
几人站在长桌旁,等着被送去医务室的萧玉霖。
虞淮景在门外低声询问班长事发经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脉络。
盛栖野一直将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眼神东瞟西看,就是不敢与听夏对视。
他有点心虚,生怕被她看出点什么端倪。
“手伸出来。”听夏看向他,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盛栖野干笑两声:“哈哈,没事儿,真没事儿——”
话音未落,便对上她那双沉静无波、却分明写着了然的眸子。
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噎在喉咙里,讪讪地把手递了过去。
哎呀——
听夏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吧?
肯定是的!
不过,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菜了?
就打了几拳而已,手居然就红成这样。
都怪萧玉霖那家伙骨头硬!
下巴跟石头似的,硌得他手疼。
啧,物理老师诚不欺我——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听夏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盒,指尖勾了点浅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泛红的指节上。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细致。
然后,她低下头,对着他微肿的关节,轻轻吹了吹。
清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悄然拂过皮肤,钻进他的鼻腔。
盛栖野怔住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那专注的侧颜,让他心口莫名地发紧,又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他确实是因为萧玉霖才来的。
从那天深夜,听夏打电话向他打听萧擎荣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不对。
事后,他缠着爷爷,挖出了许多陈年旧事——关于虞外公,关于萧擎荣,关于两家绵延数百年的恩怨。
他这才知道,萧擎荣那一脉,从祖上起,就是一群彻头彻尾、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明朝时,萧家先祖拜入虞家门下学医。
虞家先祖仁厚,除了不传之术,其他皆倾囊相授。
即便后来虞家成为太医院院首,也不忘提携萧家。
虞家祖训有一条:不得与萧家联姻。因此,萧家学去的,始终是些皮毛与寻常医术。
近几十年来,萧家野心膨胀,觊觎虞家核心秘传,屡次试探威逼。
虞家岂肯将安身立命之本拱手让人?
于是,萧家便换了策略,开始一步步蚕食、打压、吸干虞家的气运。
虞家传到近代,已是人丁凋零。
直到出了虞景天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几乎以一己之力,将虞家再次推向顶峰。
只可惜,他的两个儿子志不在此,小女儿天赋平平。
即便如此,三十年前,虞景天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活人无数,地位尊崇,却也因此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最终,一代大医客死异乡,虞家彻底沉寂。
盛栖野心疼听夏。
他知道她这次回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安稳度日。
她要查清真相,要为亲人讨回公道,要面对的,是整个盘踞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绝不止萧家这一头恶虎。
他不会劝她收手,也不会说什么算了。
他只想站在她身后,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所以这段时间,他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拼了命地学习,想让自己快点变强,强到足够成为她的助力,而不是累赘。
得知萧玉霖转学过来,他立刻明白——萧家的主意,又打到了听夏身上。
他不能等,更不能忍。
哪怕她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有时候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好像就是从火车上相遇,她救下他开始,有什么东西就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再也拔不掉,抑不住。
现在想想,也许,那是的怦然心动,便是情根深种。
而且这也是他们的缘分,不然怎么会有他们的娃娃亲。
指尖传来清凉的触感,疼痛已然消退。
盛栖野回过神,嘴角忍不住又要翘起,却冷不丁被她一记爆栗敲在额头上。
“下次打人,记得用工具。”听夏收回手,语气平淡地交代,“别自己疼。”
“好!”盛栖野摸着额头,却笑得傻气。
下次……他随身带根擀面杖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萧玉霖走了进来。
头上缠着纱布,手腕也裹着,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最显眼的是门牙处空了两块,说话都有些漏风。
他脸上那种阴狠暴戾的神情,与平日里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玉霖!这是怎么回事?!”门口紧跟着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
虞淮景眉头微蹙——她怎么来了?
萧玉霖一见来人,瞬间变脸,带着哭腔告状:“姑姑!您看!是盛栖野!还有那个虞听夏!他们合起伙来打我!”
林萧然下意识往听夏身后缩了缩,心道:完了!
萧静姝——帝大医学系最年轻的教授之一,也是萧玉霖的亲姑姑,离婚后便住在萧家老宅,几乎是看着萧玉霖长大的,对他溺爱非常。
她怎么会放过听夏?
萧静姝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先是心疼地看了看侄子的惨状,随后目光一转,落在盛栖野身上。
那双保养得宜、眼角带着细纹的眸子,倏地亮了一下,流连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
“这位同学,”她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慵懒而磁性的腔调,
“玉霖他怎么得罪你了,要下这么重的手?”
她年近四十,穿着一身白色绣金丝的旗袍,身段玲珑,妆容精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妩媚与风韵。
盛栖野却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味,捏着鼻子,夸张地后退了两步:“教授,您身上这香水……味儿也太冲了,麻烦离我远点。”
萧静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恼怒。
她很快恢复如常,姿态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下,单手支着下颌,眼波流转,看向虞淮景,拖长了语调:“淮景~~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呀?”
虞淮景被她那黏腻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侧开视线,简明扼要:“根据在场同学证词,是萧玉霖同学先言语挑衅,并意图对虞听夏同学动手。”
“姑姑!是她先骂我的!”萧玉霖急忙指着听夏,声音因为缺牙而有些滑稽,“她骂我是狗!她骂我是狗,那就是骂您也是狗!骂我爸是狗!骂我爷爷也是狗!!”
“噗嗤——”盛栖野笑出声,“没见过这么着急对号入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