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封政枭怼萧擎荣
听夏跟着封政枭进门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目光扫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都是在帝京中医界说得上话的人物，还有几位，是偶尔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面孔。
没见到萧擎荣，她沉了沉眸子。
还有几个人坐在角落，她看不清是哪些人。
之前和她同时从学校赶来的，是医学系主任赵越，约莫五十岁上下。
屋里人多，进进出出，也没谁特意留意他们这两个后来者。
几位专家正聚在沙发旁低声争论手术方案，语速很快，夹杂着一些专业术语。
听夏瞥见陈列柜里那些奖杯和合影，终于明白要救的是谁。
确实是了不得的人物——她的成就，甚至盖过了身为外交部首长的丈夫。
这位躺在里屋的姜老夫人，姜文澜女士，她是国内外公认的数学天才，航天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不久后即将发射的新型卫星，正是她和团队耗时多年的心血。
若是她倒下了，整个项目都可能陷入停滞。
这不仅是国家的损失，更是国际瞩目的一次科技跃进。
难怪，今晚这里聚集了中医西医两界的顶尖人物。
听夏听着那些争论，轻轻拉了下封政枭的袖口，“能让我先去看看病人吗？”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听得见。
“好。”
封政枭护着她穿过人群，走进内室。
这里人也不少，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焦虑。
姜老夫人的丈夫顾腾云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妻子冰凉的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顾叔，”封政枭上前一步，“这是我一位朋友，从小习医，或许……她有办法。”
顾腾云抬起眼，目光在听夏脸上停留片刻，终究点了点头，但是眼里没多少希望，只觉得跟外面那些没什么区别。
旁边站着顾家两个年轻晚辈，一男一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爷爷都点了头，他们多说无益。
况且，人是封政枭带来的。
——虽然那姑娘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几分。
听夏走到床边，俯身轻轻翻开老人的眼睑看了看，随后将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
“情况不太好。”
“这话前面所有人都说过了。”年轻男子顾辰翊忍不住低声嘀咕。
要是情况好，大家还用在这儿干着急吗？
“老夫人长期熬夜，饮食紊乱，胃病已久，肝火淤积，眼睛干涩发红，身体底子已经很虚。”
听夏收回手，语气平稳，“这次头部着地，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向封政枭，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封政枭一直绷着的肩线，几不可见地松了松。
有她在，总能让人定下三分心。
“各位都先出去吧，”听夏转向顾老爷子，“我能暂时稳住情况，再拖下去，瘀血压迫神经，就真的难办了。”
这话一出，里屋几位医生都怔住了。
外面那么多六七十岁的老专家都没敢轻易下手，这小姑娘一开口就要清场？
“顾叔，”封政枭适时开口，“她外公是虞景天。”
一直沉默的顾腾云猛地抬眼，看向听夏，“虞景天的外孙女？！”
“是。”听夏应道。
顾腾云缓缓站起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沙哑却清晰：“所有人都出去。”
“爷爷，她这么年轻……”顾辰翊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姐姐拉了一把。
众人陆续退出，最后连封政枭也带上了门，静静守在门外。
客厅里的人见里面的人都出来了，面面相觑，“这是……？”
“来了个小姑娘，说能治。”顾辰翊坐回沙发，语气闷闷的，“那么多老专家都没办法，我才不信她行。”
政枭叔也是，莫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昏了头？
奶奶要是出什么事，他也脱不了责任！
封政枭目光扫过顾辰翊，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力道：“她说的是‘暂时控制恶化’，不是根治。各位可以继续讨论方案，两不耽误。”
顾辰翊撇撇嘴，没敢再吭声。
“政枭！”这时，一位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老者语气沉肃地开了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怎么能让一个不知底细的小姑娘单独施治？”
“是啊，这情况太复杂，下针的位置、深浅稍有差池，都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年轻人胆子大，可这不是儿戏！”
“快开门让她出来，真要出了事，你们两个小辈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
一时间，所有矛头似乎都对准了封政枭。
封政枭却只是笔直地站在门前，一字一句：“我相信她。”
“封政枭！”那位老者正是萧家的萧擎荣，他重重放下茶杯，“这里不是你的市政厅！在场哪个不比你懂医？你一句相信，就能拿姜女士的性命去赌吗？！”
封政枭见顾老爷子仍未表态，语气也硬了几分：“那萧叔，您有办法吗？”
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直直看向萧擎荣：“您是第一个到的，到现在不也束手无策？”
“您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萧擎荣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好个封政枭，一个小辈竟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封政枭，”他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压低了，却更沉，“就是你父亲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客厅里瞬间静了静，众人交换着眼神，没想到萧擎荣会直接搬出辈份压人。
更没想到，封政枭一个晚辈，竟真和萧家这位当家人针锋相对起来。
封政枭面色未变，只淡淡道：“在部队待久了，说话习惯直来直去。若有冒犯，还请萧叔见谅。”
萧擎荣捏着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白，这话堵得他一时语塞。
顾腾云始终沉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只当他是忧心过度，毕竟他和夫人相伴数十载，感情深厚是众所周知的。
最后还是系主任赵越出来打圆场：“各位，咱们目的都是一样的——希望老夫人转危为安。当务之急，还是敲定方案。我建议尽快调设备过来，就地实施开颅手术。”
中医院院长秦立摇头：“老太太年事已高，开颅风险太大，成功率不到两成。我认为手术不可行。”
人民医院院长肖承明反驳：“那秦院长的针灸方案就更稳妥吗？现在瘀血范围不明，盲目下针，万一刺激到血肿，后果更不堪设想！”
“所以要先送医院照CT，看清楚再定！”
“可她现在脏器有损伤迹象，挪动途中如果肝脏出血，立刻就有生命危险！”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有专业的设备看护，她能安全到达医院。”
……
方案越多，争执越凶。
萧擎荣冷眼看着众人争论，目光又一次落到封政枭身上，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封政枭——”
“里面的人，是不是虞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