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用钱解决不叫事
夜里,听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就看见盛栖野在床下地铺上睡得正沉。
这家伙今天确实累着了,背柴火、爬山、抓兔子,活脱脱像个参加变形记的贵公子。
谢云澜闭着眼,但呼吸的频率告诉她,他没睡着。
他旁边是商千白。
银色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商千白正好睁开眼,目光与她在昏暗里相遇。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什么都没说。
霍远舟在一旁翻来覆去,稻草铺的床垫散发着干燥的清香,可地面凹凸不平,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一夜寂静,只有窗外偶尔的虫鸣。
-
第二天清早,听夏醒来时,四人还睡着。
想来有人一夜好眠,有人辗转难眠。
她轻手轻脚起身,推门出去。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草木的清冽气味。
她打算蒸一锅包子。
刚把面团揉好,隔壁吴奶奶就挎着篮子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那吴再贵和他儿子,昨儿半夜送去医院了,吴有伦跟着去的。我听他媳妇说,那几个都废了!你走后,他们又打起来了,姚兴发那玩意儿……都被踩碎了。”
听夏挑眉:“这么狠?”
吴奶奶一拍大腿:“可不是!现在那几个都横不起来了,听说都得坐牢!”
“真是大快人心!就该把那些挨千刀的都抓进去!”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上头特别重视这个案子,准了吴家那几个媳妇离婚,还能分家产,听说要出条法律,以后谁家再出这种事报到警局去,就允许离婚,还能赔钱呢,可他家哪还有什么钱?早被吴再贵吃喝嫖赌败光了。”
“唉,女人家,离了婚能去哪儿?还有孩子呢……造孽啊。”
……
听夏眸光微暗。
昨晚,她听见谢云澜打电话了。
谢家在政界确实有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他的手能伸这么远。
吴奶奶又唠了几句,才挎着篮子走了。
听夏把包子蒸好,啃了两个,坐在院子里听着清晨的鸟叫声。
谢云澜第一个从屋里出来。
看见听夏在院中坐着,他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柔和的暖意。
“早。”
“早。”
他走到井边压水洗脸。听夏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谢云澜。”
“嗯?”他拧着毛巾,侧过头。
“谢谢你。”
谢云澜动作一顿:“谢我什么?”
“你昨晚打电话,我听见了。”
谢云澜笑了笑,晨光落在他湿润的睫毛上:“没什么。手上有权,却不用来帮该帮的人,那这权力,迟早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他擦干脸,走到她身旁,声音很轻:“听夏,我昨晚在想……我想走得更远些。不止现在这个位置。”
“我想做点真正有用的事。让这世道,变好一点点。”
“因为我知道,这也是你希望的。”
谢家在政圈的根基,其实不比封家差,毕竟封家主要是军圈权力大。
只是他一直想靠自己,不愿借父辈的力。
可现在他明白了:有山不靠,确实愚昧。
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东西,不就是让后辈使用的吗。
听夏望着他,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我很期待。”
谢云澜也笑了。
“今天太阳真好啊——”盛栖野揉着眼睛从屋里晃出来,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已经闻到包子香了!”
听夏有些意外:“你怎么闻到的?”
“因为我是你的小狗呀。”盛栖野笑嘻嘻凑过来。
谢云澜拎着他后领把人拽开:“还没刷牙,眼屎都在眼角呢,别伤害听夏的眼睛。”
“喂喂喂!”盛栖野白他一眼,“你就是嫉妒我晚上睡听夏旁边。”
——他昨晚就睡在她床下的位置,其他人都排在他外面。
谢云澜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昨天的水泡已经平了,只剩几个浅浅的印子。
听夏的药,真灵。
商千白和霍远舟也陆续出来了。
谢云澜已经把蒸好的包子端到石桌上,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我就说是包子嘛!真香!”盛栖野赶紧挂好毛巾,蹦跶过来,“我要吃二十个!”
听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管够。”
“下次做饭叫我。”商千白洗漱完在她身旁坐下,眼里带着歉意,“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他昨晚很晚才睡着。
这地方……确实不太习惯。
她一个人早起给他们做早饭,该多累。
他这话一出,另外三人也都沉默了一瞬。
“没事。”听夏笑笑,“午饭和晚饭你们做就行。其实……我挺喜欢做饭给你们吃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现在没家人了。做再好吃的东西,也没人一起尝。”
“有你们在,我挺开心的。”
盛栖野给她倒了杯温水:“听夏,以后我天天陪你做饭、吃饭。只要你不嫌我烦就行。”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每分每秒都陪着她。
听夏:“那还是嫌的。”
盛栖野撇嘴:“口是心非。其实心里巴不得小爷天天陪着吧?”
——强行挽尊。
听夏唇角弯了弯。
一群人围坐着,在晨光里吃起了包子。
-
饭后,听夏又带他们去了外公外婆的坟前烧纸。
中元节其实前几日就该在家供奉,她回来晚了,便打算连着几天都来,晚上在院子里烧给前人就行。
商千白在墓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霍远舟也一样:“外公外婆,谢谢你们。”
谢谢他们当年选中他,做听夏的未婚夫。
他才有机会,离她更近一些。
几人都郑重地磕了头。
下山时,听夏领着他们去摘南瓜。
“今晚村里人都会在子时去放瓜灯。按这儿的习俗,逝去的人会乘着瓜灯漂到忘川河,忘掉人间的一切,去往来世。”
“若是没有河灯引路,意外落水的魂魄,就会永远困在河里。”
“老人们还说,住在河边的人,只有亲手做了瓜灯,才不会溺水。”
……
几人虽觉得这说法不太科学,可入乡随俗,而且,跟她在一起,做任何事都那么有趣。
这是他们十几年没有过的体验。
而且。
万一呢?
万一真有呢?
……
听夏摘了五个形状各异的南瓜。
小时候,她也常来吴奶奶家摘瓜。
吴奶奶总说,这是专门种来放瓜灯的。
那时觉得奶奶真好。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特意——不过是想吃南瓜,又见孩子们喜欢放灯,便这么说了。
反正这天偷瓜不会被长辈拿着藤条追着跑。
听夏想着,回去前得再给吴奶奶送点东西。
抱着南瓜往回走时,一群孩子呼啦啦围了上来。
“听夏姐姐,他们哪个是你对象啊?”
“听夏姐姐,这四个哥哥都好俊啊!”
…
小姑娘小男孩们叽叽喳喳。
听夏离开村子才三个月,大家当然都认识她。
“我最俊,是吧?”盛栖野凑到说话的小姑娘面前。
“我喜欢这个哥哥!”叫吴小花的小丫头指着商千白,“他好白啊,比村里所有人都白,真好看!!”
霍远舟从兜里掏出几颗糖,笑眯眯地问:“小妹妹,刚才说谁最俊来着?”
“长头发的哥哥最俊!”另一个叫吴小红的小姑娘立刻改口,眼睛盯着糖直咽口水。
盛栖野冷哼一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零钱:“来来来,夸我帅的,人人有份。叫我听夏姐姐男朋友的,更是一人十块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