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大家一起回帝京
她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唇角弯了弯:“好。”
指尖相触,随即被他稳稳握住。
谢云澜不自禁地收紧了力道,眼中再无其他,只满满映着一个她。
回到小院,谢云澜仍舍不得松开,尤其在看到霍远舟时。
霍远舟:“……”
他看得清楚。
听夏是愿意的。
谢云澜也是愿意的。
只有他不愿意。
“我出门前蒸了包子,”谢云澜开口道,“你坐会儿,我去拿。”
“好。”两人的手这才松开。
商千白和盛栖野起来时,只觉得霍远舟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收拾好行李,听夏让他们用油布将柴火仔细盖好。
她把家里余下的米、面、油都搬到了吴奶奶家,还添上两瓶水果罐头。
吴奶奶连连推拒:“你这丫头,这怎么行……”
“奶奶,您要是不收,下回我回来做瓜灯,可不用您家的瓜了,也不来您家吃饭了。”
“唉……好好好,我收下。”
“还得麻烦您平时帮我照看下家里。”
“放心吧听夏,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你院子里的草,我见一次锄一次。”
“嗯。”
听夏将一把备用钥匙交到吴奶奶手中,这才转身走出院门。
晨光清澈,山风拂过肩头,带来丝丝凉意。
听夏去了趟吴甜甜家。
昨天她已经跟姚兴发离了婚。
她爷爷、几个伯伯和她父亲,全进了局子。
家里的伯娘们都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她奶奶昨天哭晕过去,送去了医院。
弟弟去上学了,家里就剩她和她妈两个人。
听夏走进那间昏暗的屋子,吴甜甜正躺在炕上,眼睛直直盯着房梁,没有焦点。
“跟我走么?”听夏开门见山,“我十二点就走了。”
吴甜甜猛地坐起来,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听夏,我……我没钱。”
她身上那点钱,早被奶奶搜走了,说是要给她爷爷他们治伤。
“跟我走,我能给你安排个活。想上学也行,往后挣了钱再还我便是。”听夏语气平静。
吴甜甜眼圈一下子红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给她磕头。
“听夏,你救我命,还这么帮我……”
“别动不动就跪。”听夏伸手拦住她,“就一句话,走,还是留?”
“我走!”吴甜甜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发颤,“我要离开这儿!现在就走!”
她逃过那么多次,次次被抓回来。
这次,是真的要自由了。
“甜甜……”吴婶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去了……记得给妈写信。”
听夏看了吴甜甜一眼:“十二点,村口车上等你。”
她们母女,该有话说。
“好。”
听夏回到家时,院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几个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饭菜。
听夏起身,把屋里的电闸拉下来,这次离开会很久。
站在堂屋门口,她回头望着这座老屋,有些出神。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握住她的。
霍远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很轻,“清明节,咱们再一块儿回来看外公外婆。”
听夏抬眸看向他。
“好。”
盛栖野正两手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院里,见状很无语。
又没赶上。
刚才不少婶子来送土产,鸡蛋、腊肉、干菇……塞了满怀,都是他抢着接过来拎着的。
难怪霍远舟刚才不跟他争行李拿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有句话,他说累了。
但他还是要说!
年纪大的人心眼多!!!
一行人走到村口。
“听夏坐我车!”盛栖野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立马凑过来,“他们年纪大,车技不行。我这车马力足!”
霍远舟瞥他一眼:“你看起来就不太行。”
谢云澜靠在越野车旁,语气平淡:“我开越野,山路稳。”
商千白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听夏,等她的选择。
听夏看了眼时间,目光转向村道那头——
吴甜甜拎着个洗得发白的编织袋,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
她步子很急,脸上却带着光,像只终于挣出笼子的小鸟,哪怕翅膀还带着伤,也要拼命往天上扑。
听夏昨晚给了她特制的止痛药,被砍断的脚趾已经接上,疼是还疼,可她能忍。
“听夏,我来了!”吴甜甜眼睛还有些肿,显然是哭过,可眼神是亮的。
“走吧。”听夏朝她点点头,心里也松快了些。
毕竟是打小一块儿玩大的朋友,她也希望她好。
只是恩情这东西,得给得恰如其分。
她看向那四个等着她翻牌子的男人。
“我开千白的车,载甜甜。”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好。”商千白把钥匙递给她,没多问,转身很自然地上了霍远舟的车。
其他三人也没再争。
“听夏,你还会开车啊?”吴甜甜坐进副驾,又惊讶又羡慕。
“刚学会。”听夏系上安全带,心里盘算着,往后在厂子旁边弄个驾校,厂里的女工,想学的都能来。
车子驶出蜿蜒的山路,不久便到了县城。
机场在省城,又开了两个多小时。
吴甜甜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楼房、广告牌,眼睛都不舍得眨。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相信——往后的人生,她终于自由了。
过去种种,像一场终于醒过来的噩梦。
不再有打她的男人,不再被爷爷教训,不再被婆婆磋磨,不再照顾那一家老小的吃喝…
车子停在机场停车场,他们会安排人来取。
过安检,进候机厅,吴甜甜一直趴在落地玻璃前,望着外头那些银白色的飞机。
她刚满十八岁,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登机后,吴甜甜的位置在听夏后排。
听夏旁边是商千白。
盛栖野和谢云澜坐在她们前头,霍远舟在过道另一侧。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绵软的云层。
午后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商务舱座位宽敞,盖着薄毯,盛栖野没撑多久就睡着了。
商千白低声跟听夏说着小鱼科技近期的进展。
两个小时的航程,空乘送了几回小食饮料。
落地时,帝京已是黄昏。
出舱门,一股清冽的凉意扑面而来。
取了行李往外走,几人简单商量了下。
商千白送听夏和吴甜甜,其余人各回各家。
谢云澜手头压着一堆事,见听夏已安排好,便没再多说。
“那我先走了。”他看向听夏。
“好,路上当心。”
谢云澜心里一暖,朝她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
接霍远舟的车也到了,他冲听夏摆摆手,跟着离开。
盛栖野本想跟听夏回去,可她还得安置吴甜甜,只好作罢。
他已经能想到回家后的场面,老妈的鸡毛掸子,怕是等不及要抽自己了。
“听夏,”他苦着脸,“明天回学校……记得给我带点跌打损伤的药。”
“行。”
听夏带着吴甜甜上了商千白的车。
吴甜甜很自觉地坐进后排,脸几乎贴在车窗上,望着外头川流不息的车灯、霓虹、高楼。
这就是帝京啊。
街上的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裙子,步履轻快。
她看着,心里羡慕,又生出一股劲,等挣了钱,她也要买条好看的裙子。
也给听夏买。
看见路边卖棉花糖的、冰糖葫芦的……她悄悄握了握拳。
要快些好起来,一边干活,一边念书。
往后挣了钱,好好报答听夏。
再给妈妈寄些厚衣裳、好吃的回去。
过去是过去,未来是未来。
那晚听夏跟她说的话,她都记在心里了。
车子最后停在听雨食品厂门口。
“老大!你回来啦!”门卫狗带一眼瞧见她,高兴地冲出来,“今年瓜灯比赛,你拿了第几?”
往年这时候,他们村里的年轻人也会做瓜灯,凑一块儿比比谁的手艺好。
也不知道听夏她们村里有没有这个活动。
今年没回去,母亲打电话念了好几次。
只是厂里忙,他又是老大信任的人,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