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他的破碎更美了
司战唇色苍白,指尖冰凉,却紧紧攥着听夏的手,朝她轻轻摇头。
——别去。
听夏看向小林,口罩上方的眸子清澈平静:“没兴趣。”
小林脸色僵了僵,随即堆起更殷勤的笑:“好、好,那您几位慢走。”
他躬身退开,眼神却朝暗处递了个眼色。
几名黑衣汉子无声跟上,不远不近跟在三人身后。
阿森扶住司战,听夏走在另一侧。
三人穿过昏暗曲折的廊道,重新回到夜色里。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和远处垃圾堆的腐臭。
“有人跟着。”听夏声音很轻,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巷口阴影。
“是倭国人。”司战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冷。
他虽虚弱,杀气却未散。
“带到老地方去。”听夏看向阿森。
阿森:“……”对方至少八个,带枪。
他们就仨,其中一个还半残。
真要这么玩吗?
“老地方?”司战抬眸,眼神带着疑问,又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酸——阿森和姐姐,有他不知道的“老地方”?
听夏拍拍他手背,语气寻常:“上岛时碰见几个不开眼的,拖去喂鳄鱼了。正好,这些人送上门——鳄鱼该饿了。”
司战唇角弯了弯,点头。
原来如此。
三人步履如常,像浑然未觉身后尾随的杀机。
穿过渔村脏乱的街巷,朝海岸方向去。
“说说,”听夏侧目看司战,“这些日子,怎么回事。”
司战眸色黯了黯,声音低哑:“与姐姐分开后,我去了金三角才发现是陷阱。料理了那些人,才知我母亲早没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收紧,攥得听夏手背发白。
“从金三角回来,我清理了司益霖的子嗣。要杀司锦霆时有人插手。我受了伤,被金鹰帮的人追到海边,坠海。再醒来,已在恶鱼岛的笼子里。”
他三言两语说清楚,听夏却知道其中有多少心酸。
她眸光沉下:“谁插的手?”
“不知。”司战摇头。
“定是‘问天地’的人!”阿森咬牙切齿,“他们早想坐收渔利,看各帮厮杀,好一口吞下港城!”
司战没应声。
他垂眸,看着自己与听夏交握的手。
掌心传来她的温度,干燥,温暖。
像暗夜里唯一的光。
被关进笼子、推上台时,他是真想死的。
爷爷没了,父亲没了,母亲没了,暗枢散了,仇也算报了。
活着……没意思。
可想起她。
想起她说“你的命是我的”,想起她眼底的温柔。
他得活着。
得回去见她。
所以听见她声音那刻,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看清那双眼睛——清澈,冷静,带着他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神祇,来了。
每次他最狼狈时,她都会在。
他该自卑,该难堪。
可心头涌上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淹没他的欣喜。
姐姐心里……有他。
只要能见到姐姐,就很开心。
-
三人已走到那片偏僻的海滩。
月光洒在细沙上,泛着银白的光。
潮水轻轻拍岸,卷上来许多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贝壳,五彩斑斓,散落一地。
“这儿贝壳真好看。”听夏停下脚步,目光流连。
“改日我们来捡一箱回去。”司战低声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我还知道一处地方,产珍珠。成色极好。”
听夏眼睛一亮。
——上山捡菌子,下海捞珍珠。人生乐事。
阿森默默退开两米,看着自家少主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嘴角抽搐。
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黏着人喊“姐姐”、眼神软得像水的少年,和从前那个冷心冷情、杀人不眨眼的暗枢少主联系起来。
“司战——!”
一道尖利的女声刺破夜色。
小井樱子带着八名精壮护卫,从礁石后转出,拦住去路。
她已换下和服,穿了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眼底翻涌着怨毒与兴奋。
阿森脸色骤变,一步挡在听夏与司战身前,脊背绷紧。
——八个带枪的。
他一个人,护得住俩主子么?
“司战,好久不见。”小井樱子目光黏在司战脸上,像毒蛇一般阴冷,“我差点就得到你了呢。”
她转向听夏,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听夏仍戴着口罩。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弹,几粒米大的药丸悄无声息射入半空,炸开成极细微的粉尘,混在海风里,朝小井樱子一行人飘去。
“你算什么东西?”司战眉心蹙起,将听夏往身后带了带,声音冷得像冰,“姐姐,别看。脏眼睛。”
“你——!”小井樱子怒极反笑,“司战,你还当自己是暗枢少主?现在我捏死你,像捏死只蚂蚁!”
她盯着听夏,语气傲慢又恶毒:“你不会真以为,一个大陆来的贱民,惹了我这倭国皇太女……还能活着出岛吧?”
她对司战,早不是单纯的“想要”。
是恨,是折辱欲,是想看他跪在脚边、亲手挖出那双漂亮眼睛的疯狂。
司战曾当众说她“令人作呕”,说倭国人“骨子里流着肮脏的血”。
她兄长与他谈生意,他连正眼都不给。
可第一眼见他,她就着魔了,像她收藏室里最完美的那尊瓷偶,精致,冰冷,该被她锁在柜中,独享。
如今瓷偶碎了,她却更兴奋。
碎了的……更好玩。
“唧唧歪歪,”听夏揉了揉耳朵,语气透着不耐,“阿森,把他们拖去喂鳄鱼。”
阿森:“……啊?”
这跟九头虫说:“奔波儿灞,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有啥区别?!
他一个人,对八个带枪的???
秒变筛子好吗?!
他求助地看向自家少主。
司战淡淡瞥他一眼,吐出两字: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