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给虞小姐的礼物
薄凛抬眸,望向镜中。
镜面映出一张冷白的脸,眉眼精致,可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鸷。
他指尖抚过自己唇瓣,力道渐重,像要擦去什么不存在的污秽。
——虞听夏。
恶鱼岛上被那神秘女子戏耍、掌掴、下毒,已够憋屈。
如今连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妻”,也敢对他出言不逊。
他是不是……太久没见血,谁都能欺负他!
“老爷,”管家匆匆推门而入,声音压低,“秦家来人了。”
薄凛正从洗手间走出,闻言脚步一顿。
眼底那点阴郁,倏地翻涌成嗜血的暗芒。
秦家?
他知道。
老爷子因着他们与虞家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姻亲关系,这些年明里暗里护着。
生意上给便利,人脉上牵线,倒让他们在港城混得风生水起。
如今……
暂时动不了虞听夏,还动不了她这几个亲戚?
等虞听夏哭着来求他放过时,那场面,该多有趣啊。
“打发走。”薄荆山声音从客厅传来,透着疲惫。
方才一番情绪起伏,他心力交瘁,拄着拐杖进了内室。
管家躬身应“是”,正要退下。
“慢着。”
薄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铂金纽扣,声音平淡:
“带他们——去后宅仓库。”
管家一怔,抬眼见薄凛眼底那片毫无温度的冷,心头一凛,不敢多言,低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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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仓库是栋独立的旧式砖楼,与主宅隔着一片荒芜的花园。
薄凛的手下,平日便宿在此处,算是影伐在港城的隐秘据点之一。
薄凛坐在仓库中央唯一那张高背皮椅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
仓库顶棚垂下的白炽灯洒下惨白的光,将他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尹氏三兄弟垂手立在他身后,神色肃穆。
金山因恶鱼岛失利,此刻还在医院养病。
王何军和王代俊被带进来时,腿肚子有些发软。
他听说过薄凛——薄老爷子最疼的孙子,港城商界后起之秀,风评极佳:谦逊、温雅、芝兰玉树,是位极好说话的青年才俊。
“薄先生,”王何军挤出谄媚的笑,快步上前,掏出镀金打火机,“老爷子近日可好?听闻他喜欢绿茶,我这儿有新到的铁观音……”
“咔。”
火苗蹿起。
薄凛就着他的手,低头将烟点燃。
橙红的光在昏暗里明灭,烟雾腾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王何军心下一喜——肯让他点烟,便是给面子。
他正要收手。
薄凛忽然抬手。
燃着的烟头,以迅雷之势,狠狠戳进他右眼。
“啊——!!!”
凄厉的惨叫撕破仓库死寂。
王何军捂眼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一切发生得太快。
连站在侧后的王代俊都未及反应,只瞪大眼,看着父亲惨叫着蜷缩在地。
下一秒,他对上薄凛投来的视线——那双眼在烟雾后平静无波,像在看蝼蚁。
“噗通。”
王代俊腿一软,跪倒在地。
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渍,骚臭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薄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弃。
“处理干净。”他声音很淡,像在吩咐晚餐菜单。
“是!”尹木上前,一把揪住王代俊后领,拖向仓库深处。
“不!不要!爹!救救我——!!”
王代俊嘶声哭嚎。
他不明白——他们不是来求援的么?
怎么突然要死了?他们何曾得罪过这位“小薄总”?!
王何军捂着眼,血糊了半张脸。
他强忍剧痛,跪爬几步,嘶声哀求:
“薄、薄先生!我们是老爷子的客人!您这般……老爷子知道了,定会动怒!”
薄凛轻笑。
他往后靠进椅背,长腿交叠,双手十指松松交叉搁在膝上,微微倾身,望向地上狼狈如狗的男人。
“你觉得,”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玩味的讥诮,“爷爷会为了你们,跟我这亲孙子,生气?”
王何军一僵。
薄凛弹了弹烟灰,语气寻常:
“影伐要你九成产业,你舍不得。暗枢肯帮你了么?”
王何军瞳孔骤缩。
薄凛他……是影伐的人?!
什么芝兰玉树,什么光风霁月——
全是假象!
这才是真正的恶鬼。
“砍他一只手,”薄凛起身,掸了掸衣摆并不存在的灰,“给虞小姐送去。算我……给她退婚的‘贺礼’。”
“虞小姐?!”王何军懵了,“什么虞小姐?!”
薄凛脚步微顿,侧首,茶色的眸子在昏光里泛着冰冷的釉色:
“你不认识——虞听夏?”
王何军脑中电光石火。
薄凛要弄死他们,是因那个“虞听夏”得罪了他!
而自己,是被拿来杀鸡儆猴的“鸡”!
“我不认识!真不认识!”他砰砰磕头,额角撞出血印,“我跟虞听夏毫无瓜葛!跟虞家也早没关系了!”
“你不是说,”薄凛居高临下睨着他,“与虞景天是连襟?”
“那是胡诌的!!”王何军涕泪横流,再不敢隐瞒,“我、我曾娶过虞景天的小姨子,可虞家一出事,我就卷了秦家的钱跑来了港城!早跟秦家断了!我跟虞家有仇啊薄少爷!您想对付虞家,我、我能帮忙!求您饶我们父子一命!”
薄凛闻言,修长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唇角缓缓勾起,弧度冰冷。
“无妨。”他声音很轻,像在说情话,“有仇……也好。”
“那就四肢都剁了,一并送去。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这‘礼物’。”
本还想着能拿捏虞听夏软肋。
未料是群废物。
那便……恶心恶心她。
“不——!!!”
王何军被拖向仓库深处时,嘶声哭嚎:
“薄老爷子!救命!!救命啊——!!”
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回荡,无人应答。
薄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枯败的庭院。
暮色渐沉,天边残阳如血。
“查清虞听夏在港城的行踪。”他声音平静,“还有她在帝京的所有底细。”
“是!”尹林躬身退下。
薄凛眸光沉邃。
他隐约有种直觉——
虞听夏,与仓库中那女子,或许是同一人。
可方才在老爷子面前,他对虞听夏起杀心时,心脏并无那噬心之痛。
难道那毒如此诡谲,能辨他是“真怒”还是“作戏”?
在老爷子跟前,他不过虚张声势。
毕竟那老头受不得刺激。
“虞听夏,”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无声勾起唇角,“下次再见,我看你还怎么装。”
不在老爷子眼皮底下,他再试一回。
就能揭穿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