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就是他打了我们
听夏默默起身,取了酒杯,为后来的几人一一斟满。
原本尚显宽敞的餐桌,瞬间被围得满满当当,暖黄灯光下,人影幢幢,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气与某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
裴玉低头抿酒,心中暗忖:若觉人生压力如山,不妨看看此刻的听夏。
听夏埋头吃饭,这是头一回,她的男朋友……以如此齐全的阵容,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虽说彼此心知肚明,但像这般“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实属头一回。
她看着他们轮番向池镇岳敬酒,一人一杯,饶是池镇岳久经场面,怕也难招架。
“你嘴角怎么了?”听夏瞥见盛栖野喝酒时,疼得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溃疡。”盛栖野眼神闪烁,含糊道,同时飞快瞪了谢云澜一眼。
——就是他打的!
那晚篮球场的切磋,谢云澜一挑三犹占上风,最后那三人同仇敌忾,挨揍最多的还是他。
睡前只能悄悄让爷爷给擦药,老爷子一边用力揉按淤青,一边没好气地数落:“连老谢家、老商家、老霍家的小子都打不过,还有脸让我擦药?干脆送医院躺两天得了!”
盛栖野委屈:“他们年纪都比我大!就是嫉妒我年轻!”
“技不如人就扯年纪?听夏年纪不比你小?她能把你和他们全摞趴下!”
“……”
老爷子手上更用了两分劲,疼得他龇牙咧嘴,连父母闻声过来,也凉凉补刀:“被情敌揍成这样?出息。”
盛栖野简直无语问苍天:谁家家长是这样的?!
于是那两日,他老实窝在家里养伤,一觉醒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好在年轻,恢复力强,今日已行动如常,唯独嘴角这伤,谢云澜那厮下手忒黑,他牙齿到现在还隐隐发晃!
早知有今日,当年就该跟封叔一样去部队,练就一身本领,把这些人全打趴下!
听夏听他说是溃疡,眉头微蹙:“嗯?不可能。”
他连着喝了两日灵泉水,体质改善,绝不可能生溃疡。
且以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寻常小伤早该无碍,除非……这是新添的、且下手不轻。
她目光扫过霍远舟,见他眼角有一小块未散的青紫,连商千白那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也隐有淤痕。
这几人……
她眸光最终落向谢云澜。
他倒是神色如常,甚至察觉她的视线,还朝她弯唇笑了笑,一脸无辜。
听夏忆起年会那晚,是千白送他们回去的。
所以……这四人是去“切磋”了?
这是多想不开?
谢云澜的身手,一打三怕是游刃有余。
“这是挨揍了吧。”司战慢悠悠地插了一句,瞥着盛栖野,“讨人嫌的,通常比较容易受伤。”
盛栖野撇嘴:“喂,小子你说什么呢?谁挨揍了!他们也没讨到好!”
“所以果然是技不如人,挨揍了。”司战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盛栖野:“……”
他下意识想扯听夏衣袖告状,却接收到谢云澜递来一记隐含威胁的眼神。
几人那晚休战后有过君子协定,此事不得闹到听夏面前。
他只能悻悻闭嘴,憋出一句:“……走夜路,不小心撞墙上了。”
“那你还真是大聪明……。”司战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盛栖野暗暗磨牙。
这小子绝对是在报当初他嘲讽他是“小瞎子”、给听夏添麻烦的旧仇!
如今眼睛好了,嘴也跟淬了毒似的。
听夏不再多问,指尖一翻,一粒褐色小药丸出现在掌心:“吃了,止疼。”
“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盛栖野立马眉开眼笑,就着她的手将药丸吞下,舌尖似乎还蹭过她微凉的指尖。
数道目光霎时如芒在背,齐齐落在他身上。
盛栖野脸皮厚,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听夏却觉得如坐针毡,这家伙!
空间里,统子鹅已经笑得满地打滚,就差敲锣打鼓:修罗场!它最爱看这个了!哈哈哈!
“听夏,”霍远舟忽然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眼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怠与委屈,“其实……我也受伤了。”
“你也被墙撞了?”司战挑眉,毒舌技能再次发动。
听夏这才发觉,司小战毒舌起来,颇有点竹叶青的风范——漂亮,但带着剧毒。
霍远舟脸色一黑:“被狗撞了。”
“喂!说谁是狗?!”盛栖野刚咽下药,正觉伤口清凉不疼了,立刻反击。
“谁应,就说谁。”霍远舟慵懒地往后一靠,丹凤眼微挑。
“谢云澜,你能忍?”盛栖野自知打不过,立刻祸水东引,点了看戏的某人。
谢云澜抬起头,眼神清澈,表情纯良:“嗯?你们在说什么?”
听夏懒得再辨,又取出三粒同样的药丸:“一人一粒。”
商千白默默接过,放入口中。
霍远舟本还想撒娇让她喂,却在封政枭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感的一瞥下,悻悻伸手接过。
还剩最后一粒。
谢云澜看向听夏,唇角微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我不用。他们……连我衣角都没碰到。”
盛栖野立刻抓住把柄,大声道:“看吧听夏!就是他!他承认了!他一个人打我们三个!”
“是霍远舟先提议的。”谢云澜面不改色,立刻出卖主谋。
死道友不死贫道。
霍远舟:“……” 来自情敌的背刺,果然又快又狠。
听夏抬手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跟小学生打架告状似的。
一旁的裴玉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了口酒压下去。
可惜知微不在,否则这场面定能让她笑得前仰后合,顺便再次论证“男人多了实属麻烦,有一个贴心懂事的足矣”。
池镇岳只觉得越听越头疼,干脆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品酒。
“咳,”裴玉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这诡异又好笑的气氛,“说起来,咱们这儿的人数,正好凑一桌麻将。”
“你们会打麻将吗?”
因他这一打岔,紧绷的气氛微妙地松缓下来。
众人立刻顺着新话题聊开。
“我不会打麻将。”封政枭坐姿端正,语气是一贯的沉稳正经。
“那我们俩一组,”听夏眼睛微亮,看向他,唇角勾起,“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封政枭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好。”
盛栖野撇撇嘴,他也想和听夏一组!
只是慢了一步!
可恶!
餐桌上的气氛终于重回其乐融融的轨道,推杯换盏,笑语渐喧。
但听夏心底那根弦,并未完全松下。
他们几人的关系说出去,怕是要被世俗的唾沫星子淹死。
现在想想,她还是……太大胆了些。
饭后,众人一起收拾残局。
池镇岳寻了个空隙,坐到听夏身边,因着几杯酒下肚,苍白的脸上染了薄红。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酒后特有的直率与慈爱:“听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听夏看向他。
至今,那声“爸爸”仍未能自然唤出口,她便一直避免称呼。
“以后你若去了联邦,”池镇岳继续道,眼神认真,“爸给你找五十个知情识趣的男宠都行,随你高兴。”
听夏立刻摇头,失笑:“不用了,真的。”
六个已足够让她在某种甜蜜的负担中体会何为微妙的平衡,再来五十个……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此刻深深理解了古时后宫为何总有斗不完的戏码。
池镇岳观察她的神色,又道:“若是担心在这边,许多人不理解,容不下,你可以去国外。只要手握权财,便无人敢置喙半句。”
听夏笑了笑,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若真在意世人眼光,这一切根本不会开始。
“那就好。”池镇岳放下心来,看来闺女内心足够强大,自有章法。
他拍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