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他看了你八次了
六月三日,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听夏就醒了。
孙美茹还在睡,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巴微微张着,睡相实在不算好看。
听夏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收拾好行李,下楼吃早饭。
酒店餐厅已经开了,灯光明晃晃的,自助餐台上摆着粥、馒头、咸菜、煮鸡蛋和几样凉菜。
听夏拿了一个鸡蛋一碗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剥开鸡蛋,宁书渊就端着餐盘坐到了对面。
“你也起这么早?”听夏问。
“睡不着。”宁书渊面前也是一碗粥一个鸡蛋,外加一碟咸菜,“你呢?”
“一样。”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五点四十五,刘师傅开着面包车来接他们。
六个人加上孟清河,一共七人,分两辆车去领事馆取签证。
领事馆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了长队。
但取签证有专门窗口,不用排队。
刘师傅进去办了手续,不到二十分钟就拿着六本护照出来了。
“齐了。”他把护照分给大家。
听夏翻开自己的护照,签证页上贴着一张淡蓝色的贴纸,有效期六个月。
宁书渊站在她旁边,也在翻自己的护照。
“你的签证上有没有备注?”他忽然问。
听夏低头仔细看了一眼。签证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NO STEM Extension”
——不允许延长STEM领域学习。
“有。”她说。
“我也有。”宁书渊的声音很平静,“方叔他们应该都有。”
方远志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签证,脸色沉了沉:“这是M国那边的惯用手段了。给签证,但限制专业领域,防止我们在那边待太久学太多。”
就算是国家级别的学习交流,主动权都在别人手上。
国家还是要富强啊!
周敏华叹了口气:“能过就不错了,不想那么多了。”
郑维义把护照收好,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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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四日,清晨七点,蓝天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广播里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孩子的哭闹。
听夏换好登机牌,托运了行李,站在安检口外面等其他人。
孙美茹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杯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听夏。
“提提神,十三个小时的飞机呢。”
听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
宁书渊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和杂志,分给大家在路上看。
方远志和周敏华并肩站在一起,周敏华帮丈夫整了整衣领,方远志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周敏华笑着捶了他一下。
郑维义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清河最后到。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眼六个人,“走,过安检。”
安检很顺利。
六个人加孟清河,依次通过了证件查验和安全检查,进入候机大厅。
登机口在27号,靠走廊尽头。听夏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开始登机了。
经济舱的队伍排得很长,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圈。
但听夏他们买的是公务舱,可以优先登机。
“走吧。”方远志拿着登机牌走在最前面。
听夏跟在宁书渊后面,经过廊桥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停机坪。
一架波音747停在廊桥尽头,机身上涂着M国航空公司的标志——一个蓝色的地球,被一条白色的弧线穿过。
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看什么呢?”宁书渊回头问她。
“看飞机。”听夏收回目光,走进机舱。
公务舱在飞机前部,座位是2-2布局,空间比经济舱宽敞不少。
听夏和宁书渊的座位挨着,在右侧靠窗的两排。
方远志和周敏华坐在他们前面,郑维义和孙美茹坐在左边过道另一侧。孟清河坐在第一排,离他们有点远。
听夏把随身背包放进行李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舷窗外是停机坪和远处的航站楼,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把整个机场染成一片金色。
宁书渊在她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拿出一本书。
“还是那本?”听夏看了一眼封面。
“嗯,快看完了。”宁书渊翻开书,找到折角的那一页。
听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微微震动。
她感觉到加速时的推背感,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失重——飞机离开了地面。
舷窗外的沪城越来越小,高楼大厦变成积木,河流变成银色的丝带,最后连轮廓都看不清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绿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听夏拉下舷窗遮光板,机舱里暗了下来。
“听夏。”宁书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嗯?”
“到了M国,你有什么计划?”
听夏睁开眼,偏头看他。
宁书渊没有看书,而是侧着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不太能读懂的认真。
“学习。”她说。
“除了学习呢?”
听夏想了想:“吃牛排。”
宁书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都是笑意。
“我不是开玩笑。”他说。
“我也不是。”听夏说,“听说M国的牛排不错,到了那边我得尝尝。”
宁书渊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重新翻开书。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阳光从遮光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宁书渊的侧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翻了一页书,目光却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
前排的方远志和周敏华已经睡着了,方远志的头靠在妻子肩上,周敏华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两人的姿势很自然,像在家里沙发上一样。
孙美茹也睡着了。
郑维义在看书,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着。
孟清河坐在第一排,面前的折叠桌板上摊着一份文件,他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舷窗外的云海。
一切都很平静,像一次普通的出国旅行。
但听夏知道,这不是旅行。
飞机将在十三个小时后降落在纽蛮机场。
那里有等待他们的M方接待人员,有他们将要学习的实验室和工厂,有孟清河说的那份不知真假的资料,也有一个她从未谋面、却要独自去接头的人。
听夏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几味药材,磨成了细粉,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她把布包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掉出来,然后拉上拉链。
统子鹅在她脑海里小小声地说:【主银啊,这年代的M国应该很发达了吧。】
【嗯。】
【难怪你这么拼,是不是也想让自己国家强大起来?】
【都有吧。】这是外公最大的期盼啊,家祭勿忘告乃翁。
【我就想说一句——那个宁书渊又在看你了。】
听夏没理它了。
统子鹅又补了一句:【他都看了你八次了,我数的。】
听夏把它关进了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