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15:家里有矿也着不住啊
终于到盛栖野的果子成熟了。
他干脆在灵泉边睡了三天。
“你别到时候果子没开,你先把自己睡出颈椎病了。”司战语气嫌弃,真怕自家孩子在池子里沾到这人的傻气。
“不会,”盛栖野闭着眼睛,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宇宙真理,“我跟我闺女之间有心灵感应,我离得越近,她就越有安全感,就开得越快。”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司战挑眉。
“直觉。”盛栖野睁开眼睛,目光灼灼,“我盛栖野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旁边的薄凛嗤了一声,没说话,但他那颗粉色果子在水面上晃了晃,像也在翻白眼。
第三天夜里,果子裂了。
盛栖野是被一声极轻的“咔”惊醒的。
那声音比一片落叶砸在地上还轻,但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毯子里弹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扑到了灵泉边。
那颗果子的壳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缝隙里透出一线柔和的光,像黎明天边第一缕晨曦。
“来了来了来了!”盛栖野的声音把半个空间的人都喊醒了。
其实根本不用他喊——听夏几乎是在同一刻出现在灵泉边的,统子鹅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下来,连平时来得最晚的薄凛都破天荒地赶到了,也不知道是一直没睡还是被某种神秘的八卦之力召唤来的。
听夏蹲下来,将手轻轻探入灵泉。
那颗果子像是有感应似的,从水面下浮了起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掌心。
裂纹一点一点地蔓延,像春天里解冻的河面,缓慢而坚定。
第一片花瓣似的果壳展开。
里面躺着一个婴儿。
盛栖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先接孩子还是先尖叫。
“恭喜你,获得一个儿子。”司战笑出声。“你的直觉有问题。”
盛栖野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他说你获得一个大胖儿子。”谢云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小刀子。
灵泉边安静了零点五秒。
“哈哈哈哈哈哈!”薄凛第一个笑出声来,那笑声痛快得像是憋了一辈子终于找到了出口,“儿子!盛栖野你天天闺女闺女地喊,喊了三个月,结果是个儿子!”
盛栖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低头一看听夏怀里那个小家伙——白白嫩嫩的,眉眼确实像他,那嘴唇抿着的倔强劲儿简直跟他一模一样——他说不出话了。
确实是个儿子。明明白白的,不带任何歧义的,儿子。
“……没事,”盛栖野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儿子也挺好,儿子也是我和听夏的宝宝,我不重女轻男,我……”
“还有一个。”听夏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了。
听夏的手指在裂开的果壳间轻轻拨了一下,露出里面更深的一层——那果子的结构比之前所有人的都要复杂,花瓣层层叠叠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莲花。
在第一片花瓣的下面,藏着第二个婴儿,蜷着身子,被果瓣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睡得正香。
“我的天啊?!”盛栖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听夏小心翼翼地把第二个婴儿也托了出来。
还是一个小男婴,长得跟第一个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右耳垂上多了一颗极小的痣。
司战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恭喜你,”司战的声音低沉平稳,不紧不慢,更是扎心,“又获得一个儿子。”
他又说了一遍“又”。
灵泉边再次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大的笑声。
薄凛笑得扶着石头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两个儿子!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儿子!盛栖野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谁的债哈哈哈哈!你才是真正的厄运兽吧哈哈哈。”
千白抱着闺女,笑得肩膀直抖,他怀里的双胞胎女儿被晃得也跟着“咯咯”笑起来,虽然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
谢云澜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挂着一个同情的弧度,看盛栖野的眼神已经从调侃变成了真心的——怎么说呢,兄弟,算你真的太幸运了。
盛栖野左手一个儿子,右手一个儿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表情在狂喜和崩溃之间反复横跳。
两个儿子。
两个。
他一心一意、日思夜想、做梦都在念叨的闺女没来,来了俩儿子。
“不——是——吧——”盛栖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悲壮,“我盛栖野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你要这么对我……”
他话还没说完,听夏挑了挑眉,发出一声轻轻的“咦”。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听夏的手指还停留在那颗果壳的最深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微妙,又从微妙变成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她慢慢地将最后一层花瓣展开——
里面还有一个婴儿。
比前两个都小一圈,蜷在最里面,被最柔软的那一层果瓣完完整整地包裹着,像一颗还没完全化开的糖。
灵泉边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连呼吸都被按了暂停键的安静。
盛栖野张着嘴,两个儿子还被他僵硬地架在手臂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吧……三个儿子……我直接原地升天……”
虽然家里有矿,但是也经不起这么玩吧。
他的声音都是飘的。
薄凛也不笑了。
他看着听夏手里那个最小的襁褓,眉毛微微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庆幸的情绪。
三个儿子。
如果这第三个还是儿子,盛栖野就是三个儿子的父亲。
三个。
同龄人还在为一胎发愁,他直接凑够了一支篮球队的后备力量。
听夏低下头,轻轻展开最后一层果瓣,将里面的婴儿托了出来。
那个小东西比两个哥哥都轻,蜷着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一张小小的、白白的脸——
长睫毛,小嘴唇,眉目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听夏看了一眼,笑了。
她用襁褓把婴儿仔仔细细地裹好,然后抬起头,看着盛栖野,眼睛里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是女儿。”
盛栖野愣了。
他愣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左手和右手里的两个儿子,干脆利落地往旁边谢云澜手里一塞。
两个小男婴在他怀里并排躺着,瞪着四只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这个爸爸。
盛栖野已经顾不上两个儿子了。
他扑到听夏面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个最小的襁褓,动作轻得像在接一片从天而降的羽毛。
他把女儿抱在怀里,低下头去看那张小脸——
女儿。真的是女儿。
小小的,软软的,眉眼像听夏,嘴唇像他,鼻梁又高又挺,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她睁着眼睛,那双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像装了星光进去,一眨不眨地看着盛栖野。
盛栖野激动极了。
“呜呜呜,还好还好,我统子哥对我还算好……给了我一个闺女……三个里有一个闺女……够了够了……我知足了……我真的知足了……”
统子鹅站在枝头上,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忽然发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它。
封政枭淡淡地看着它,千白似笑非笑,霍远舟嘴角微微弯着,谢云澜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宁书渊推了推眼镜,薄凛挑了挑眉,连司战都从两个儿子中间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那目光汇集在一起,翻译过来就是——
是不是你搞的鬼?
统子鹅的羽毛都炸了,翅膀拼命往后扇,小小的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从树枝上栽下去:“喂喂喂,这可跟我没关系哈!我真的不能控制!这完全是随机的!随机的!你们看我干什么!我统子鹅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在盛栖野的果子里动过手脚!”
众人的目光更冷了。
统子鹅觉得后背发凉,翅膀一扑棱,以它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蹿了出去,边飞边喊:“你们忙你们忙,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它心想,要是真能控制,它高低给盛栖野整八个儿子!
盛栖野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恩怨。
他正蹲在灵泉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笨拙地去够那两个被塞在谢云澜怀里的儿子,嘴里还念叨着:“来,爸爸看看你们……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爸爸又不是不抱你们……女儿要抱,儿子也要抱的嘛……”
听夏过去,接过两个儿子,它们看到她露出笑容,咿咿呀呀的,她的心也跟着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