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一出现，准没好事
回去路上，闻樾心情沉重。
从李爷爷那儿，闻樾了解到了沈恨生妈妈离开的真相。
原来，沈恨生的妈妈是被拐进来的，沈恨生爸爸用一万八千块钱买了她，强迫她给自己生孩子。
沈恨生妈妈一直在反抗，生下孩子后，她试图掐死他，淹死他，还想摔死他。
幸好每一次都被沈恨生爸爸或者奶奶及时发现，当然了，每次被发现，都免不了一顿暴打。
从那之后，谁也不敢让她碰沈恨生。
直到沈恨生三岁左右，他妈终于想明白了，踏实下来，说要好好过日子，他爸对他妈的戒备也放松了些，不再锁着她。
后来，她找到一个机会，跑了出去，结果没跑多远，便被抓了回来，那次，她被打到半死。
恨生奶奶扑到她身上挡着，才没被打死。
本以为这次毒打能让她长点教训，可谁知，还没一年，她又跑了。
这次不光自己跑了，还带走了隔壁同样被拐来的小文妈。
连绵不绝的大山，道路蜿蜒，错综复杂，两个女人竟然真的跑出去了，还去省会报了警。
过了没多久，警察来到村子里，解救出所有被拐妇女，撤了村支书，调来新的村长。
自那以后，这个村子再也没发生过拐卖妇女的事，只是多了几个没妈的孩子。
恨生……
闻樾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也明白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冒着大雨去帮小文家收洋芋。
可是，这怎么能怪他呢？那年，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要怪，就怪那将人命标价的买卖，怪那根植于血脉中的香火诅咒，怪那些把子宫当田产，把儿女当契约，把养育当作一场精打细算的投资的人。
快到沈恨生家门口时，他隐约听到一阵吵闹声和盘子摔碎的声音。
闻樾竖起耳朵，才发现这声音是从沈恨生家传出来的，他赶紧跑了过去，摄像师紧随其后。
沈大山半个多月没回家了，最近手气好，赢了点钱，在外面吃喝玩乐好不自在。
直到钱花光了，他才回来，准备找儿子要钱。
“嚯，吃的不错啊。”他一进门，便看到桌子上摆着四个菜，二话不说，坐下来就吃。
沈恨生见爸爸回来，心里咯噔一下，他一出现，总没好事。
奶奶用拐杖戳了一下沈大山的腿，不悦道:“你回来干什么？进门就知道吃，还有客人没到呢。”
沈大山吃得满嘴流油，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都嫌我烦，不愿意见我，其实我也不愿意回来。这样，你们给我拿点钱，我立马就走。”
说完，向沈恨生伸出手。
沈恨生说:“我没钱。”
沈大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少骗老子！你在北京打工那么久，没挣着钱？”
沈恨生说:“奶奶腿摔断了，你不闻不问，我的钱都用来给奶奶付医药费了。”
沈大山咬咬牙，又说:“那卖洋芋的钱呢？不是把洋芋和萝卜都收了吗？条子给我，我自己去换钱。”
恨生奶奶快被气死了，用拐杖打他，声音发抖:“那些钱不能给你，我还得留着买种子和肥料呢！你把钱拿走，我们种什么，吃什么，你要把我饿死吗？”
沈大山一把抓住拐杖，轻笑:“饿死？老娘，你有孙子，怎么可能饿死？你放心，他连大学生都供得起，肯定能养活你。”
说完，他抽出老娘手里的拐杖，狠狠摔在地上，去她兜里搜钱和条子:“我才是你儿子，你的钱都是我的，给我！”
恨生奶奶捂着口袋，被他从椅子上拉下来，躺在地上。
沈恨生急了，揪住爸爸的衣领，将他拽开，猛地推了一把。沈大山后退几步，撞到桌子，盘子和饭菜摔了一地。
“你这个婊子生的，竟然敢跟亲爹动手？！”
沈恨生怒瞪着他:“是你先对奶奶动手的。”
沈大山突然跳起来，向沈恨生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沈大山虽然高大，但他岁数大了，打不过年轻力壮的沈恨生。沈恨生没对他下死手，只是一边自卫，一边把他往外面拖。
沈大山被拖到院子里，气急败坏，红着眼睛就抄起墙根下劈柴的斧头:“敢打老子，老子今天砍死你！”
他举起斧头就要扔向沈恨生。
这时，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
沈大山回头一看，是在胡同口遇见的那小子。
“放手！”
闻樾没吭声，眼神冰冷阴沉，加大手上的力度。沈大山吃痛，慢慢放开了斧头。
闻樾甩开他的手，站在沈恨生身边。
网友懵了:【我去，什么情况，这老登谁啊？】
【大白天怎么就想拿斧头伤人？还不报警！】
沈大山握着手腕，恶狠狠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到我家来？”
“你家？”闻樾蹙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沈恨生。
沈恨生用一声叹息回答了他，闻樾了然，原来这人是沈恨生的爸。
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沈大山看着摄像师扛着的机器，再回想进村时看到的临时休息棚，上面好像写着什么节目录制。
“你们……是电视台的？”他问。
闻樾说:“没错，正直播呢，你再动手试试，正好把证据拍下来，送你进去。”
沈大山听了，没着急，反而笑了:“直播？直播好啊！电视台直播，肯定全国人都在看吧？”
他眼睛里散发着不正常的光芒，一步步凑近摄像机，吓得摄像师后退好几步，生怕他一言不合把机器给砸了。
“趁着直播，正好我有些话想说。”他的脸对着镜头，很近很近，近到扭曲，像是在通过镜头看向什么人。
“你以为跑了就能重新开始生活，当那几年的事没发生过吗？”
沈恨生察觉到不对，猜到他要干什么，立马上前阻止:“你闭嘴！”
但他晚了一步，沈大山近乎疯狂地大喊:“李美霞，你自己生的儿子都不要了，你抛夫弃子，你不是人，你要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