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己骂自己
菜陆续的上桌，林听兴致缺缺，就挑着靠自己近的几道菜吃了几口。
岑梦光顾着给沈旭加菜，吃到最后了才发现林听碗里的饭都没下去多少。她筷子悬在空中，似乎犹豫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炒肉到林听碗里。
“菜不合胃口吗小听？我看你都没吃多少。你看你都这么瘦，学习挺累的吧？是不是又瘦了？”
岑梦面上的心疼不像是装的，但林听心里清楚的很，只有多出来的爱，岑梦才舍得才会分给他一点。
早就习惯了这副景象，林听扯了扯嘴角，倒是没在人多的场合给她下面子，随口‘嗯’的应了一声。
其实没有瘦，芸姨怕他饿着，给他饭盒里装得饭都比顾知行多两勺。上个星期学校体检的时候他还看了，胖了有两斤多。
不过岑梦不知道这些，只是收到林听的回应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舞，开始一个劲的往林听碗里夹菜。
林听懒得看她夹了什么，所以基本上是岑梦夹啥他就吃啥。这家店的菜做得花里胡哨，不仔细看真的分辨不出来本身是什么菜。
但因为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听没有让别人看着他吃的癖好，在岑梦又一次准备往他碗里夹菜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将碗往边上推了推，冲岑梦露出个笑，说：“不用了妈，我吃饱了。”
岑梦夹着菜的手悬在空中没处去，最后只能是讪讪地放到自己的碗里，“好，好。”
林听只当自己没看见，低头扒拉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米饭。
沈昀出声缓解尴尬：“我去结账，你们先去车上等我吧”
林听起身的时候，突然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痒意，他只以为是衣服碰到了，不太在意地伸手挠了下。
只是随后小臂处也传来同样的感觉，林听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不动声色地掀开袖子看了眼，果不其然冒着些红疙瘩。
“怎么了？”
岑梦见他停下来，随口问了声。
“没事。”
林听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岑梦将信将疑，但还是转头继续往外走了。
打开车门，沈旭一边往里面坐，一边道：“妈妈，我先去别的地方玩，能先不回酒店吗？”
“可以啊——小听呢？和我们一起吗？”
“你们去吧，下午连晚上，老师要在酒店把大家聚齐了再补堂课的。”
“那你先上车，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沈旭听了着急道：“不嘛不嘛！妈妈我们先现在就去！”
岑梦赶紧安抚，“小旭，听话，我们先把哥哥送回去好不好？”
沈旭有点不太乐意，但还是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林听多看了两眼，“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岑梦还想说什么，像是为难。但不出所料的，她最后一脸歉意的看着林听道歉，“抱歉啊小听，小旭他还不懂事。那我给你叫辆车……”
这次林听没拒绝，他身上不带现金的，手机又刚好没带。
岑梦刚下完单就被接了，那人开过来一分钟都不用。沈昀还没来，岑梦就陪他在路边等车。
一辆白色的车在他们边上停下来，从他们鸣了下笛
林听打开车门打算坐进去，岑梦突然瞥见他脖颈处显眼的一片红疹，那是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吃错什么东西了？过敏了吗？让我看看。”说着她伸手想要去碰，林听应激反应地躲开了，没让岑梦碰到一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动作似乎有些过了，但做都做了，再想弥补也没什么用。
“……没事。”林听笑容里掺杂着些许尴尬，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不疼的。”
说完没给岑梦再说话的机会，坐上车把车门带上，可是岑梦站在车外敲了敲车窗，林听无奈又把车窗摇下来。
“你在顾家好好的，有什么事……也别老麻烦人家，毕竟也不是真的亲人，老麻烦人家也不好。”岑梦交代道。
那他应该麻烦谁呢？岑梦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你懂点事，有什么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林听扯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
·
顾知行在林听出酒店没多久就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打算去吃饭了没，但是过去一小时多林听依旧没回消息。
甚至是顾知行已经下楼在酒店食堂吃了饭回来，依旧一点回音都没有。本来想着他只是下楼吃饭没拿手机，但再怎么着，一个小时吃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知行也不等了，准备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怎么回事。只是拨通键还没按下去呢，林听那头就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语音接通了，顾知行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那头传来林听闷闷的声音。
林听：“顾知行——”
看样子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了。
“刚睡醒？”
“不是。”
顾知行疑惑，“那怎么回事？消息都不回。”
“跟我妈他们出去吃饭了，手机没拿。”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顾知行突然就明白林听这焉不拉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了。
“没乱吃东西吧？”
顾知行本意是想转移话题，让林听心情好点，谁知道这话一问出口，那头反倒是沉默了，像是突然掉了线。
林听：“……”
顾知行：“……”
“过敏了？”
“嗯。”林听这一声跟蚊子叫似的，生怕让顾知行给听见了。
顾知行也沉默片刻，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林声声，是不是只要有一分钟不盯着你都得出事？”
林听没敢应声，只听顾知行继续道：“开视频，我看看严不严重。”
这下子林听终于有反应了，“能不能不开？”
“为什么？”
“我现在有点见不得人。”
“现在知道见不得人了？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赶紧的，摄像头打开。”
顾知行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就补充道：“我不是外人。”
白瞎名字里还带个听字，林听硬是没听到那个‘外’字。听到顾知行话的瞬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把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以表自己内心的震撼。接着干巴巴地说：
“也不用这么骂自己吧……”
“……”
顾知行甚至花了几秒钟时间，这才反应过来林听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沉默许久，林听以为他这是在无声的催促，最后只得松口。
林听：“给你看，给你看行了吧？你说过敏有什么好看的，至于让你这么折损自己，真搞不懂你……”
林听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开摄像头，在此之前还有一阵着急的脚步声。顾知行看过去，林听只露出来一双眼睛，身后的背景是窗帘，他那边的光线很暗，窗帘被拉上大半。
林听巴眨两下眼睛，企图蒙混过关，不过顾知行没吃他这一套。
“窗帘拉开，你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