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念了
早读之后是两节英语连排，陈之羡嚎了一个课间，这会儿上课反倒像个歇菜。林听光顾着看笑话，全然忘记手机还没静音的事。
英语老师柯济是个男的，个子算中等，戴着个圆框眼镜，看着文文静静，怎么看都不像是四十多岁结了婚的人，倒跟个年轻小伙没差。
在女性占比百分之九十的英语组里，柯济算个珍稀“动物”。
但能够教重点班，能力肯定是足够的。
“动物”这事，说起来，有林听的一番功劳。
昨天他就心血来潮，问了句英语老师是谁，陈之羡激动得要死，嚷嚷半天说是他们之前的那个，叫柯济。
原话可不止这么几句，他一个人说出百万大军的气势，最后还是江知雨忍不了了，让他轻点，陈之羡才消停下来。
林听当时也被他说的头晕，什么也没听进去，就听个响，末了还来一句，“什么柯基？你想养狗吗？”
边上笑倒一片，连顾知行都忍不住勾个嘴角搁那笑。
林听一头雾水，还是裴舟好心和他解释，
“英语老师叫柯济，救济的济。在之前，他这个绰号起码得等几天才会被解锁，你倒好，一来就叫上了。”
柯济在铃响几分钟之后才进的教室，甚至没想着介绍自己，一来就放出个炸弹，把班里整得哀嚎遍地——下周月考。
出成绩之后还有家长会。
说的竟是些让人想死的事。
“啊啊啊啊学校疯了吧？昨天才分得班诶！我都还没学就考试？”
“当不当人啊啊，刚放假回来，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学校哪里是想考试，分明是想让我们认清自己几斤几两…我都不敢想出成绩之后的几天我在家要怎么过。”
“别过了，都别活了！”
“求放过…我会被我爸揍死的…”
一群学校成绩最好的都聚在这了，结果说的都是些丧气话。
柯济心里清楚，这群人也就是嘴上说说，考出来又是另一副嘴脸。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灌个心灵鸡汤，
“是刚分班又不是刚开始学，放假不是你们不学习的借口，高中一共就三年，不是用来给你们放松的。不抓紧时间学，难不成还指望别人停下来等你们吗？”
“假期是用来学习的没错，但想要多少的回报就得付出多少的努力，有的是比你们用功的人，别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
大概是想到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柯济自己也忍不住用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笑出声来。
“有也轮不到你们身上，别把自己想得多重要似的。”
底下的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老师说的也竟是些让人想死的话。
林听忍不住在底下和顾知行咬耳朵，“他平时也这样吗？我还以为他是很正经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幽默。”
林听本来想用‘狠毒’，想想不太好，最后还是换了个词。
林听：“感觉他是故意的，不想我们好过，所以一来就先说月考和家长会的事。”
顾知行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柯济停顿一下，看样子像是打算毒鸡汤环节结束。林听长舒一口气，“可算要结束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多久，就感觉周边有好几道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似乎带着点……可怜？
没等他问出口，就见柯济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合上杯盖，又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顾知行这才慢悠悠地解释：“没结束，这节课怕是都结束不了。”
陈之羡补充：“好好听着吧，这种机会以后多的是，他一说起来就没个停，说不完的留着下次接着说。被他教这么久，他连台词都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林听：……
他难得语塞，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哇哦，那也是很厉害了。
半个小时之后，柯济成功把班里的人讲晕大半，连林听也不能幸免，眼皮都打架。
似乎终于累了，又端起水杯来喝口水，让大家把辅导书拿出来，打算开始上课，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下课铃声打断。
柯济摊摊手又耸耸肩，“好吧，那先下课。”
这话一出，班里算是被下了赦令，一股脑地全趴下了。
环视一圈，见边上的人都趴得差不多了，林听这才心安理得地合上眼，头不受控制地就往下栽。
好在沉迷刷题的顾知行，在百忙之中分出个眼神给他，及时伸手，垫在林听快要砸在桌面的额头，才避免一场无妄之灾。
林听睡着了还在嘟嘟囔囔，顾知行有些听不清，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俯下身去听。
“师傅我给你磕一个……求求你别再念了……”
大概是林听做梦在说胡话，顾知行听完先是愣了会儿神，回过神来又忍不住低笑几声。
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真的是……
“醒醒醒醒，差不多得了，我有这么催眠吗？上节课权当给你们放松了，这节课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听。”
柯济把书拍在讲台桌上，冲着台下嚷嚷，接着露出个阴森的笑，
“否则，我们办公室见吧，我们好好畅谈一下人生理想，谈个三天三夜也不是问题。”
好在柯济只要不灌鸡汤，就和念经没什么太大关系。
林听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往旁边瞄了眼顾知行拿出来的辅导书。脑子里一搜索，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有。
试卷什么的，林听自己有买过来做，但辅导书，毕竟学校每年都是看着买的，林听自己也有买，但多少还是有出入。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拿笔杆子不轻不重地戳两下顾知行的胳膊肘。
顾知行的手给林听当了十分钟的垫子，这时候正有些发麻，就晾在那等着它那股劲儿过去。
林听戳的那两下，雪上加霜似的，他甚至感觉有股电流从手臂里穿过。
奈何林听不知情，以为他不理他，于是又戳两下。
顾知行：……
“干嘛？”顾知行近乎麻木地转头。
“书借我看。”
“你自己的呢？又找不到了？”
林听对他的主观臆断表示不满，但是理亏，最后只能干巴巴道：“没买。”
“借口。”
顾知行不信。
顾知行挪书。
顾知行下定决心晚上带他去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