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装什么乖
林听出来的时候顾知行就跟出来了，而且林听要是转头的话会发现，他撞到顾知行的位置，不仅仅看刚刚的自己一清二楚，他能看见的东西顾知行也能看得更清楚。
但他也没有要主动提起这件事的主意。
主动权向来是在林听手里的……
回到包厢没两分钟，裴舟和黎迟也紧跟着走进来。
林听把头埋得很低，躲避桌上每一个人的眼神，埋头喝杯子里的饮料。
陈之羡提议说要喝酒，林听也就把杯子举过”去，被顾知行压回来。
“没成年。”
“我就喝两口。”林听弱弱的反驳，丝毫不敢看顾知行。
“诶呀，顾知行你又不是在带小孩，让林听喝两口怎么了。”
闻言顾知行抿抿唇，没说什么，但把压着林听的手松开了。
林听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杯酒。
说着只喝一口，结果一饮而尽。大概是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需要点东西让自己清空一下脑子。
结果？结果也显而易见。
林听喝醉了就是乖乖坐在位置上发呆，也不闹腾，但顾知行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提前把他带回去。
难得的，林听这一次居然在车上也不声不响，每次顾知行看过去，他就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睡觉，但实际上一点困意也没有。
车在顾家门口停下来，外面在下雨，顾知行率先撑开伞下车，站在下面朝着林听伸手。
林听盯着他的手看片刻，慢吞吞地往车门边上移，却没把手递给他。
他的视线在地面和顾知行的手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盯着顾知行的眼睛，一脸认真道：“下雨了，下去走的话，我的鞋会湿的。”
林听穿的是板鞋，晚上雨下得又大，他要是下了地，这鞋大概率，哦不，是指定会湿。
顾知行听懂了他话外的意思，却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林听干脆冲他张开双臂。
“你背我进去。”
“我还要打伞。”
“打着伞也可以背啊。”
喝醉了，但是智商还在线。
“我可以帮你打。而且我有两只手，你要是觉得一把伞不够，我还可以打两把。”
顾知行：“……”
这话说的，谁没有两只手似的，到底在炫耀什么？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顾知行败下阵来，原地转了个身，背对着林听。
但等了一会儿，背上却迟迟没有传来应有的重量，反倒传来些脚踏进水坑里的动静。
顾知行不解地回头一看，林听已经下了地。
顾知行抿了抿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帮他打着伞，两个人走到屋子里。
进到屋里，林听第一件事就是换了拖鞋，又转过头来跟那双湿漉漉的鞋子鞠了个躬。
“sorry啊，跟着我委屈你了。”
顾知行：……
他收回刚刚那句智商还在线的评价。
语塞片刻，正打算继续往里走，结果被林听揽着胳膊不让走。
“怎么了？”顾知行刚刚在车上观察过，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所以在听到林听的话之后，语气里带些着急。
林听不应他的话，只是不停的重复着‘我好像生病了’。
林听记得自己应了的，只是嘴里莫名的发不出声音。
他想着，自己应的话，大概是——我的心跳好快，就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顾知行是想把他抱起来，但是被他拉着腾不出手。
最后算是半拖半拉，才把他弄到客厅的沙发上。
伸手探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想着他大概是喝了酒，刺激性有点强，导致胃不舒服。
“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给你拿水。”
林听坐在沙发上发着愣，听到这句，就乖乖坐着等着顾知行拿水回来。
接过顾知行递过来的水杯，他小口小口的喝了大半，抬头就发现顾知行正盯着他看。
饭桌上陈之羡的话还在他脑子里乱转，蓦的，他问道：“哥，你以后也会这么对别人吗？”
大概是觉得他的问题来的莫名其妙，顾知行很轻的皱了下眉，反问他，
“对谁？”
林听也答不上来，低下头盯着水杯看，手指不自在的沿着杯壁摩挲。
“我不知道。”
闻言，顾知行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闷笑来，许是懒得与醉鬼计较，他答道：
“那我也不知道。”
闻言，林听倏地站起身，捧着水杯就要走，顾知行不自觉地蹙了下眉，拽住他的手腕。
“干嘛去？”
林听现在脑袋晕乎乎的，如实答道：“收拾……收拾东西。”
顾知行突然不说话了，但拽着林听的手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又摁着他的肩把他压回沙发上。
林听不解的看过去，才发现顾知行把眉皱得很深，眼里满是探究。
良久，林听终于等不下去，试图把手给挣开站起来，结果听见他冷冷的声调，
“不想收拾的东西可以放着，不喜欢的东西可以不吃，不想弄脏鞋子可以让我背你，林声声，我真的搞不懂——”
“你在装什么乖？”
如果林听现在还清醒，大概率是要回击：不懂就不懂，反正我自己也不懂。
可事实就是林听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晚上陈之羡在饭桌的话此刻就像是紧箍咒，扰的他头疼。
林听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秒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豁出去，把头埋得更深，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时，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能不能别喜欢别人。”
“哥，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喜欢我吧”
话说出口的那瞬间，林听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以至于每一束灯光打在他身上时都像是凌迟。
良久，他听见顾之行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你喝醉了。”
林听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顾知行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今天我就当没听见……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
不可否认顾知行听到他的话的那瞬间，第一反应是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就答应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理智回笼——他比谁都清楚，这段不可能回头的关系，不该轻易开始。
至少不该是在无法确认，林听的话究竟是出于冲动，又或是晚上看到的……让他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错误的认识。
话音落地，林听的余光看见他准备要走，情急之下，身体根本不受大脑控制，更何况现在脑子乱的像是一锅粥。
他匆匆忙忙的起身，几步追上前去，从背后将顾知行抱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顾知行因为他的动作被迫停下了脚步。
水杯在林听起身的时候被扔在了地上，砸在地毯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想得还不够清楚吗！我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怕你看出点什么来！生怕你知道之后就不肯要我了……我还要怎么想清楚？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想清楚……”
林听的声音到了后面越来越小，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知行才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视线不自觉的落在方才掉落在地上的水杯——杯里剩下的水早已从杯口漫出，在地毯上留下一滩显眼的水渍。
而他左肩胸口处的布料也被一滴温凉打湿，最后渗至皮肤，向心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