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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装什么乖第67章 唯爱主义0%

第67章 唯爱主义

因为这件事情,刚刚开学的云栖中学为了让吓到的学生缓缓神,不得不又放了两天假。

而且当时在楼底下围观的人多,消息几乎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毫无预兆的自杀。

校方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件事发酵下去,毕竟这事传出去对学校的名声影响很大,于是放大家回去的当天就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一个人把这件事传出去。

当时江知雨被拉回来,被架着下了楼之后,老师叫到救护车也已经赶到。

但把正晕着的江知雨和手脱臼的陈之羡塞上车之后,池禾作为班主任本来也得跟着上车。

结果一转头发现落在后面的黎迟也是被人架着回来,救护车又没多的床位再塞下一个晕倒的人,只得让两个病患先走,池禾开着车带黎迟走。

奈何刚把黎迟放倒在后座,裴舟就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不肯走了,池禾撵也撵不走,更何况被这么大场面吓得不轻,就放任他去了。

其余人几乎是刚午休回教室就被遣回了家。

明明喜提两天假期,但知道这事的人谁也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林听,回家的车上就闷闷不乐,回到家也是坐在沙发上闷头不讲话。

顾知行见状也没有非要逗他开心,只是在他边上坐下,拉过他的手牵住,轻轻地捏着。

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还好吗?”

“我想不明白,知雨姐平时这么自信骄傲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要跳楼。”

顾知行沉默片刻,不过林听本来也没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但过了会儿却听见顾知行道:

“早上的时候,我在办公室拿试卷,看到江知雨和她父母来找池禾,在聊一些东西……应该是关于退学的。”

当时只是隐约听到一些字眼,也就没和林听说,毕竟是没确定的事,如果不是江知雨中午闹着自杀,他大概会当做没听到。

但这会儿林听问起来,他也就没什么好藏着的。

林听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讶异。

“为什么?她不是,学习很好吗?而且她是艺术生,艺术成绩也不错,几乎是百分百能考上一所好学校,家里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读?”

“她家里条件一般,集训需要的钱多。”

林听依旧不解:“可她不是这么多年美术都学下来了吗?”

问道这个话题,顾知行似乎有些犹豫,但整理了一下措辞,还是委婉道:“当初是她自己坚持要读,家里本来也不是很赞同,但也还是随她去了。但上个学期她不是偶然提到过——她哥哥最近要结婚。”

林听把这话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下子就懂了顾知行的言外之意。

“……所以,就让她这么多年学的东西打水漂?甚至连书都不让她继续读下去?”

林听也知道自己就是在明知故问,所以问完之后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总是能看见人性并不美好的一面,可他依旧无法适应,再碰见时也依旧会忍不住质疑,这些人是生来就这样的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明明是盛夏,明明是正午,可林听依旧觉得冷,并不是体感上的冷,只是一种由内而外的……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问的问题却是顾知行早已预料到的——

“我们能帮她吗?我存的钱可以先给她。”

“她不会要。”顾知行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

“那算我借她的。”

顾知行不说话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这个年纪的学生最要自尊心,同龄人给的钱怎么可能会收。

林听还想说,实在不行,就找眠眠阿姨他们帮忙,用他们的名义把钱给借出去。

平心而论,如果今天遇到这种事的人是他自己,他也不可能会要同龄人或者说同龄人父母给的钱。

不管是给还是借,那看起来都像是施舍。

林听的眼睑肉眼可见地垂下来,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顾知行看着他,不再出声打扰。

顾知行性子随顾绥,从小就不闹腾,倒是给夫妻俩省了不少心。

就是许眠本就嫌顾绥沉闷得紧,对他更是锐评,说他好的不学净学坏的,小小年纪跟一大把年纪似的。

后来林听来了,他才算有了点活人气,和夫妻俩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或者说熟了不少。

但对着别人,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痛不痒的死样子。

许眠这下子锐评得更加起劲,说他是双标狗。

又和他爸一个死样。

顾知行对这些话不痛不痒。遗传他爸挺好的,反正他爸疼老婆。

再说,双标点怎么了?对喜欢的人好点,这是人之常情。

有本事许眠别窝在顾绥怀里骂他。

但说到底,顾知行其实自己也很想知道,做饭不算,其他的都遗传他爸了,他和许眠像的点在哪?

林听此刻就在眼前,垂着眼,整个人几乎要缩作一团。

顾知行并不是一个有很强同理心的人,也不会有强烈的情感起伏,以至于他有时候甚至不能理解一些人的大喜或大悲——

唯独林听。

关于林听的,即使是对方极其微小的情感起伏,顾知行也能精准捕捉。

然后悲其所悲,乐其所乐。

而林听本身又是一个,有着十足共情能力的人。

于是乎,透过林听,顾知行好像重新拥有了,去感知这个世界情绪的能力。

比如现在,

是悲伤。

可是——

世间的情绪如何,并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他在乎的,是林声声。

只是林声声。

于是他俯下身去,将林听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想要替他赶走所有不好的情绪。

顾知行从来没有放弃探究的问题,在此刻好像有了答案。

他和许眠像的点在于——他无法作为一个完全的唯物主义者。

很多事情总是从主观出发,就好像,他明知不可能有神明的存在,他此刻依旧忍不住祈祷:

请永远不要让悲伤侵扰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