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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装什么乖第74章 迎新0%

第74章 迎新

难怪房间里多了很多看起来就不是他这个年纪的装饰品,难怪暑假的时候还说要接他走,后来就没再提过——

原来是早就打算好,让他腾位置了。

林听说不出自己究竟什么感受,大概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以至于无法呼吸。

他好痛苦。他想。

人类最强烈的情感,无非爱恨两种,恨这个词在他身上并不适用。

那便只剩下爱了。

可是,爱在他身上也不适用,因为早就不知道失望过多少次。

可能只是没想到早就不抱希望的东西,还要跳起来给他一击,所以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岑梦宁愿这么大的年纪再生一个,也不愿意把爱分给他一点。

更何况——

爱怎么会让人痛苦呢?

想来这次问他要不要来过年也不是真心的,更多的只是试探,只要他给拒绝了,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他,迎接岑梦肚子里的那个新生命。

人家已经这般暗示,再待下去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林听拉过刚刚翻开的行李箱,准备收拾收拾就走,在收拾到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他又突然有些茫然。

他现在能去哪?

他有些迷茫的要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但是鬼使神差的又停下来。

因为想起来顾知行在行李箱里塞的那个信封状的东西,本来差点忘记,现在莫名的想要看看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该打开看看。

他把手伸到箱子的最底部,一顿摸索,毫不意外地找到那个信封。

本以为只是薄薄一片,没想到拿在手里居然还有些厚度。

他拿着那个信封把手抽出来,入眼的一片通红确实让他愣在原地。

红包……

按照正常来说,他一定会忘记顾知行在里面藏的这个东西,并且他不是一个会一次性把东西翻出来的人,尤其是在岑梦这。

所以如果没有猜错,顾知行的计划,是让他在回家那天翻到,那天会是大年初二。

沈旭只有七八岁,过年期间肯定会收到红包,但他大概率会被忘记,所以顾知行在他的行李箱里放这个红包。

是想告诉他,他在他这也还是个小孩,到时间就该回家的小孩……

回家……

发完愣,林听的脑子里便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比起在这个没有他位置的房子里待着……他该回家了。

他没有把红包重新塞回行李箱里,而是揣进自己的口袋,飞快地把行李箱地拉链给拉上,拿出手机来看票。

飞机票卖完了,他就又去看高铁票。

现在是快要到一点,只有飞机或者坐十个小时的高铁才能在跨年前赶到顾家——也卖完了。

那就只能买火车票,可这样就赶不上在零点之前回去。

他想亲口和顾知行说新年快乐。

不止是顾知行,还有眠眠阿姨,还有绥叔叔……

“没有票……”林听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眼下看来他只能买火车票,虽然可能赶不上跨年,但想回去只能这样。

他正打算退出去看看火车票,页面却突然刷新。

那突然多出来的高铁票就像是救命稻草般,林听紧紧地抓住,赶紧付了钱。

但离发车只剩不到四十分钟,从这里赶到高铁站需要二十多分钟,他得现在就走。

他当机立断,提起行李箱就要走,结果在开门的一瞬间发现岑梦就站在他门口。

岑梦明显也是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凑巧,但回过神来,看到林听手上的行李箱,又忍不住皱眉。

“小听,你……这是要去哪?我正要找你,我们进去聊?”

林听:“不了,我现在得走。”

“上哪去?不是说好在这边过年吗?怎么突然又要走?你现在走的话去哪呢?”

“回家。”

岑梦明显没反应过来,“回……回家?这就是你的家啊,你先把行李箱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吗?”

“你现在是不是要到顾家去?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别老麻烦别人,更何况大过年的……”

林听这次没耐着性子等他说完,直接反驳道:“怎么样算别人?我在这里才显得更像是别人吧?”

“来了这里之后我时时谨慎,事事小心,生怕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只要不是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这样的。”

“妈,算我求你,明明已经抛弃我了,就不要装作一副很爱我的样子了,行吗?”

林听的语气近乎恳求,岑梦已经不知道上一次见他这样是什么时候了。

也可能记得——是那个五岁时候,紧紧抱住她,求他不要走的小孩。

但这次是请求离开。

说来也是奇怪,岑梦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自相矛盾到这般地步,一边想要撇清关系,一边又放不下自己的愧疚。

好像只要抓牢林听,时不时“施舍”给他一点……算不上爱,就是关怀,她可以一直骗自己没有做过抛下这个小孩的决定。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体下意识地偏开一个通道来让林听通过,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对不起”。

但声音太小,以至于林听离开的时候没有听清。

所以最终也只是说给自己的。

·

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坐了十个小时的高铁,林听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里出来,随手打了辆车。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忙着在家陪家里人跨年,路上的车少得可怜。

顾知行这时候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他们约好要一起跨年。

林听刚刚坐上车,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把视频切成语音,按下接听键。

“怎么不接视频?”

“我……我……我现在不能接。”

林听一边喘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顾知行的问题。

顾知行的语气里带上了点不解,“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听你这样子,不会是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林声声,是我昨天没服务好你吗?”

林听被他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赶紧把通话音量调小。

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眼司机,见他表情没什么异常才放心下来。

本来心里还有点烦闷的,被顾知行这么一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终于把气儿给喘匀了,很小声地反驳:“这种话你能不能不要张口就来,真的很吓人。”

顾知行早就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刚刚那一波只不过是想着转移一下林听的注意力。

他正打算问一下林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听就开始转移话题,“叔叔阿姨呢?睡觉去了吗?”

顾知行无奈,只能先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在楼下看电视,他们说今年非得好好跨这个年,我好不容易找机会跑上来才给你打电话,结果你连视频都不开。”

顾知行语气里居然带了点委屈。

眼看着话题又被扯回视频上,林听赶紧又换了个话题,“我昨天还看见天气预报说今天你们那会下雪,所以下雪了吗?”

没有,林听往外扫一眼就能知道,但为了转移话题,他只能明知故问。

“没有,可能想等你回来再下吧。”

林听觉得就是单纯天气预报的锅,因为他已经回来了,但依旧没有下雪。

林听就这么拉着顾知行东扯西扯的聊了会儿,车子才开到顾家附近。

再看一眼时间——

二十三点五十八。

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前面的路被几辆乱停的车堵住,车子没法再往前开。

司机正想说话,就见林听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噤声。

林听付了钱,干脆下车拉着行李箱跑。

二十三点五十九。

听着林听那边很久没再说话,本以为林听是没熬住睡着了,结果就听见电话里突然又传来风声。

还有行李箱刮过地面发出的动静。

顾知行突然有了个猜想。

不太现实,但又好像事实就是这样。

“你在哪?”

“在……在……呼……”林听跑得太快,以至于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五。

顾知行却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他那边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下楼的声音。

四。

林听那边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终于停下,好像是在哪一处站定。

三。

林听抬手想要敲门,但门先一步从里面被打开。

二。

林听没有愣神的时间,一只手还举着手机,上面是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门口冷白的灯光,因为新挂上的灯笼泛着暖色,照得林听整个人,甚连发丝都泛着光。

一。

林听直直地扑进顾知行的怀里。

零。

新年的钟声被敲响,客厅里看电视的许眠和顾绥从顾知行刚刚忙里忙慌过来开门起就没有按耐住,也跟着过来。

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绚丽的色彩将黑暗的天空染成五彩的海洋,冬夜的初雪落下,飘飘扬扬地落在林听的发丝上,伴随着一声不知谁先说出口的——

“新年快乐!”

——正文完——

番外 爱是常觉亏欠

顾知行和林听的事没能瞒多久,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只说得来反话,却藏不住爱的家伙。

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没有一点收敛的概念。

除夕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林听,和那个意味不明的拥抱。

虽然拥抱本身没什么不对劲,但许眠好歹是看着两个人长大的,一下子就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磁场不太对劲。

况且,这事就只有当年他和顾绥还瞒着家里谈恋爱的时候见过。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憋了一阵,直到两个孩子打算进屋的才单独叫住顾知行。

“知行,来书房一趟,我们聊聊吧?”

林听推行李箱回房间的动作一顿,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知行就保持着给他开门的动作没有动。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的危险警报都没来得及拉起来,顾知行就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朝着书房那边走。

林听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知行离开的背影。

书房里。

看着顾知行走进来,许眠几乎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道:

“你……和小听是怎么回事?”

顾绥原本坐在椅子上看文件,见许眠上来就打哑谜,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别管。”

顾绥讪讪地闭上嘴,继续看他的文件,但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两个人那边瞟。

顾知行沉默了一阵,却也没打算瞒着,诚实道:“是在谈恋爱。”

虽然有了猜测,但真的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许眠还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顾绥正好喝了口水,被他的话吓得直咳嗽,缓过来之后也不再偷偷瞟了,干脆直接盯着他们那边看。

“顾知行你是不是疯了!”她的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但顾知行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小听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一起长大,那就是跟你的亲弟弟没有区别!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顾知行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沉声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弟弟。”

没有哪个正常的哥哥会想要把弟弟圈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你们……你们!”

“这事跟他没关系,我主动的,你不要去找他。”

“我看你就是疯了!乱套了,简直是乱套了……”

许眠呢喃着,不自觉地向顾知行靠近。

以为她是脾气上来想动手,顾绥眼疾手快地站起来把她拉回来,圈在怀里箍住。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顾绥抚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但这对许眠来说几乎是做不到的事。

“你要我怎么冷静顾绥!孩子疯了!都疯了!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冷静?”

“我不仅仅是他的母亲,我也把小听当成我的孩子!现在两个孩子搞在一块儿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顾绥控制住她,用眼神示意顾知行赶紧先出去。

但顾知行没打算走。

顾绥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当时就想跪下来给这对母子磕一个。

真不愧是亲生的,都一个倔脾气。

“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想说,你们怎么想不重要,我和他在一起就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想法——”

“我只在乎他怎么想。”

“他想在一起,我们就会在一起,他不想在一起,我就按他想要的演兄友弟恭那一套。”

“反正从很早起,你们也就不在乎我怎么想了,不是吗?”

否则怎么会总在半夜的离开,他又怎么会半夜不睡在楼梯口碰上他们带着林听回来。

听到这,许眠好像一下子被浇灭了火,顿时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股无力感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以至于她脱力般地往下滑,脸上近乎惨白。好在顾绥刚刚扶着她,她才不至于跌在地上。

顾知行见状,抿了抿唇,还是打算上前去扶人,却见许眠只是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顾知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沉默地走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顾绥扶着许眠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紧挨着她,自己也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顾绥正心里思考着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听见许眠开口:

“顾绥。”

听到许眠叫他的名字,顾绥不自觉地挺直背。

“我不太想继续了。”

“什么意思?”顾绥眼里闪过错愕,着急地问道:“你要跟我离婚!?我做错什么了老婆?你别吓我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现在要跟我离婚,我、我跟谁过去啊我!”

许眠:……

许眠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心里却忍不住问自己,怎么当初就选了这个傻子结婚。

“我说的是工作。”

“哦…”听到是自己误解了许眠的意思,顾绥这才松口气,恢复往常沉稳的样子,用手抚着胸口捋好几遍才缓过劲,牵过许眠的手,又往他边上挤了挤。

“怎么了?觉得累了?那要不就等手头的项目结束之后,我们就退休,最多也就是这两个星期的事。”

“你要是想,我们就去旅游,要是不想,我们就在家养养花、看看孩子,也算乐的清闲。”

许眠摇摇头,说:“不是觉得累,就是想着,我们好像一直在赶路,等回头看,才发现早就过了目的地。”

顾绥没在这时候打扰她,静静地听她说。

“我们也是从小就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家里条件都不好,我们连上高中的学费,都得自己打工赚。”

“没钱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我们就想着多赚点钱,省的将来孩子也不好过…”

“可是后来有了钱,咱俩还是忙,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和孩子们吃个饭都做不到。我们好像早就忘了,是为了什么想多赚钱。”

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些哽咽,顾绥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以前我们总不在家,芸姨打电话都说知行不哭也不闹,然后我们就放心的不回家…但你发现没,知行好早开始就不和我们亲近了,谁家大人和孩子是像我们这样的?”

“小听看着心大,冲着我们就是乐呵呵的,实际上每次小心翼翼的,有什么事都不和我们说。”

“事情走到今天这样,我一句话都没资格怪知行,更没资格怪小听——我甚至还得谢他,没有他陪着知行,知行一个人长这么大多冷清啊……我根本没法想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仔细想想,我们做父母的……”

“还是亏欠太多。”

许眠说着,眼泪也不停的往下掉,顾绥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一遍一遍地给她擦,可她此刻就跟个水龙头似的,哭起来没完。

顾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捧着纸巾盒蹲她前边,又擦眼泪又擤鼻涕。

顾绥:“好了好了,咱不哭了啊,再哭明天眼睛就该肿了。”

顾绥不会哄人,结婚二十多年也学了这么久,还是只会让许眠‘别哭’‘别生气’。

许眠一听,哭得越发起劲,控诉道:“你个不会哄人的,怎么教都教不会!儿子长得随你、性子随你,要是这个还随你——那小听以后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番外 愿不愿意和我结个婚

那是上大学之后的事,大二那年的寒假前,林听在两个人租的房子里行迹可疑,经常等半夜顾知行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往客厅里跑。

连续三天,最终还是把顾知行吵醒了。

顾知行没直接起来问他去干什么。

大冬天的,还老半夜往客厅里钻,因为屋里都开着空调,林听下床的时候连外套也不穿。

为了减少噪音,以防把顾知行吵醒,他甚至省去了拖鞋。

等林听走出房间,又轻轻地把门给带上,顾知行才睁开眼。

他在黑暗中盯了会儿天花板,大概是在心里思考林听半夜起来这事持续有多久了。

反正不超过一个星期,因为上个星期他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林听都还是睡得好好的。

他下床打算往客厅走,但在看到林听还好好放在床上的衣服和在床边摆着的拖鞋时,还是忍不住沉默了几秒。

难怪林听这几天说话声音听起来就不对,鼻音重得跟鼻子里塞纸了似的。

他还以为是林听背着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却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沉默归沉默,他还是认命地抱上林听的羽绒服,又提溜上他的拖鞋,这才朝门外走过去。

顾知行靠在门口看了会儿,但客厅里的林听,抱着腿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对着发亮的手机看得入迷,不时还要打个灯,拿笔在纸上画两下。

顾知行没想着刻意放低音量,动静不算小,但林听实在分不出心思给别的东西,甚至顾知行已经走到他背后了,他也一点没察觉到。

因为刚刚睡醒,顾知行还不算太清醒,看不太清林听手机上的内容。

“在干什么?”

林听被吓了一跳,但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手机给反扣在桌子上,一下子连纸上的东西一起遮住。

做完之后才转过头去看顾知行,表情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我……哈哈,就……出来找点吃的,饿了。”

林听干笑两声,尝试蒙混过关。

顾知行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戳破他,只是把羽绒服丢给他,又把拖鞋扔在他前面的地上。

做完这一系列,就朝着厨房走——当然不可能是他做饭,他做的饭没法吃。

他从冰箱里翻出包速冻的饺子,等水烧开了就往水里放。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不过他全程没有再问过林听一句手机上的内容。

因为这场景他见得不算少,林听每次想准备点惊喜就是这样。

于是放寒假那天,林听搬出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说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虽然他整理的行李实在不算靠谱,但想来这就是林听准备的“惊喜”,顾知行也就由着他去了。

用一场旅行当做日常生活中的惊喜,确实是林听会做出来的事,因此顾知行没有多想,唯独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场旅行要林听准备好几天。

两个人走下小区的楼梯,冷风迎面吹过来,约好的车说是在门口等,顾知行拖着行李箱都准备走了,就被林听给紧急叫停。

“等一下。”

说完不给顾知行反应的时间,“噔噔噔”地跑上楼去,没两分钟又跑下来,手里多了条围巾。

还想,总算知道顾着点自己了。

顾知行这么想着,没曾想下一秒,围巾就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转头一看,林听正得意地冲他笑。

林声声依旧不会照顾自己,但天生会爱人。

·

旅行的目的地是在西藏,因为怕有高原反应,他们最后是坐火车去的。

到了之后在林听定的酒店住了一晚,稀奇的是,林听收拾的行李居然一点也没有出错,什么都没少,连医药箱都带上了。

顾知行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林听对着手机备忘录,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每塞一件东西,还得在备忘录上勾个勾。

画面实在有些滑稽,顾知行忍不住蹲在行李箱边上笑,结果很显然,被炸毛的林听勾着脖子摔倒在了地面上。

隔天早上五点,林听就爬起来开始叫顾知行起床。

顾知行勉强能猜出来一点,林听的打算是去看日照金山。

果不其然,七点三十五分,他们终于抵达观赏点,这已经站了不少人。

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轻飘飘地落在对面那山的雪地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几乎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接下来的一幕,人群中不时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在等待的时候,林听却有些无心去看,他把手揣进衣服的口袋,一番摸索,最后轻唤了身旁的人一声。

“顾知行。”

“嗯。”

顾知行听到林听喊他的全名,轻轻挑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雪山上,本以为会等来林听的滔滔不绝,又或者呜啦乱嚷一番。

总归以为会有些声响,但没想到那人唤完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忍不住低头去看,就发现他的视线乱飘,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

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就听见林听道:“把手给我。”

顾知行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做了。

以为他是想牵手,但见手又放在口袋里没伸出来,顾知行便主动想要把手往他的口袋里塞,却被那人反应迅速的躲开。

顾知行:?

同学不是你要求的牵手吗?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的?

顾知行好整以暇的盯着他,想看他是闹哪一出,手也就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又一束光迫不及待的穿过云层。下一秒,他的手指便被套上一个素样的银戒,仔细看的话上面还刻着图样。

顾知行愣愣看着手上多出来的东西,反应难得慢了两拍。

上山之前,当地的人说,看见日照金山会有好运,当时他没太放在心上。

他很少有想要的东西,我是不得他特别想要的,此刻就在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好运。

以至于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以称得上好运。

林听却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有的。

等回过神来,他又有些好笑。

哪有人送戒指是这么一声不吭往人指头上套的。

他本想逗林听两句,但低头见他的表情有些懊悔,便直觉这个环节还没完。

顾知行伸手去够林听的手,这次他没躲开。

“不说两句?”

送礼物不是都要说两句的吗?更何况送的还是戒指。

顾知行没把这个戒指往别的方向想,毕竟只是个银戒指,只当是林听平日里会送的小礼物、小装饰。

林听大概是不太自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顾知行的手指,跟小猫玩逗猫棒似的,惹得顾知行有些心痒,忍不住俯身去亲了他一下。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林听总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还有隐隐约约的笑声。

心里清楚大家的注意力应该在远处的风景上,但他还是忍不住脸红,一路烧到耳根子后面,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泛热。

“本,本来要说的,但是太紧张,把顺序弄混了……”

顾知行自动把他的“顺序”理解为是送礼物的步骤。

“戒指是爸爸留下来的,他说要我以后送给喜欢的人,我来之前去了趟首饰店,把它改了一下。”

图案是我自己画的,你要是不喜欢……不喜欢也没用,我送的你就得安生带着。”

林听不好意思的样子着实可爱,顾知行没忍住笑出声,把手握的更紧些。

“好。”

末了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

“我喜欢的,特别喜欢。”

林听脸上的颜色又重了几分,几乎要把自己闷熟。

本以为送礼环节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没完。

“本来想着求婚送银戒指是不是不够……有面子。”林听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用这个代替。

“但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比较有意义——你要是更喜欢别的,我们回去再挑也行。”

林听兀自说着,丝毫没发现,顾知行在听到“求婚”两个字之后,几乎连怎么呼吸都要忘了。

“我已经成年了,我们到国外去就可以结婚,所以……”林听停顿片刻,最后内心忐忑道,

“哥哥,你愿不愿意和我——结个婚?”

对云层覆盖已久的朝阳,终于迫不及待般的冒出头来,大片大片落在对面那被雪覆盖在山上,无边的雪白顿时被金黄浸染。

顾知行很久没应声,林听忍不住心里有些疑惑,终于抬起头去看顾知行。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就听见顾知行温声道:

“愿意。”

耳边不觉得喧嚷,是亲密的呼唤,又或是兴奋的叫喊,好像都在离两人远去。

余下的,便只有两人同频的心跳。

天上的云雾终于完全散开,露出天空本来的颜色。

至此,天光大亮。

一众人焦急地等待,竭力地远眺,费尽千辛万苦想要看的日照金山,不过是片刻光景。

像人生中千千万万个模糊而美好的定格画面:回眸,对视,相拥……转瞬即逝。

可那又如何,这之后——是天明。

见证一天的黎明,白天便显得格外漫长,站在过去与未来的交临,才惊觉有些事不过开篇——

暖冬,

与青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