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拒之门外
跟许念娇吃饭时便知苗翠农今晚会来,不过她以为最早也得明天一早才能找到她,没想到人家苗总厉害,这会儿竟已经找到她的小院。
说不定已经去她学校找过了。
向思浓有些好奇苗总是如何找过来的,难道还是包秀萍?
不,包秀萍白天被她吓了一顿之后没有这个胆量了。
不过现在思考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向思浓酒量不高,喝了那些啤酒又被风吹,人有些醉了。
虽骑车回来,却也摇摇晃晃,浑身酒气。
向思浓像没看见小轿车,径直过去开门。
此时小轿车门开了,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
夜晚的胡同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向思浓只隐约看见女人身量不矮,似乎穿着一件薄风衣。
她只瞥了一眼就去开门。
“思浓。”
向思浓声音冷淡,“没事儿别挡道。”
苗翠农有些激动,“我是你妈妈。”
“抱歉,我妈苗翠花。”
向思浓推门进去,在苗翠农过来之前将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思浓……”
苗翠农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满心的无奈,“思浓,我们谈谈。”
这一天下来苗翠农只觉身心憔悴。
她娘变成那个样子,站在娘面前都已经认不出她来,兄弟姐妹又是那样的态度,她心情可想而知。
来青市的路上,苗翠农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哪怕从许念娇口中得知向思浓不想认她,她也只认为是因为她没回来。
没有哪个孩子是不思念自己亲娘的。
更何况她如今事业有成,向思浓又是个要强有本事的孩子,通过她能少走不少的弯路,在一开始就站在比别人都高的起跑线上。
苗翠农定了定心神,瞥了眼四周,虽然黑漆漆的,但是不难发现,左邻右舍的躲在门口听热闹。
她声音缓和道,“大晚上的我们不要吵到别人,我们谈谈,可以吗?”
“我知道你心里埋怨我,但是我也是情非得已。”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向思浓早就将门里上锁进去洗漱去了。
洗漱完出来时还能听见门口苗翠农说话的声音,向思浓嗤笑一声直接进屋睡觉去了。
喝了酒之后睡眠格外好,向思浓躺下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门外的苗翠农说了半天,本以为向思浓就在门内听着,可许久都听不到回音,她不得不意识到,向思浓已经离开了。
向思浓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难堪。
然而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失职,苗翠农只能按捺下内心的不快。
向思浓是有资格埋怨她的。
第二日早上向思浓起的很早。
向思浓看着时间还早,慢悠悠的做了早饭,吃完才准备去学校。
哪知一开门就看到小轿车还停在门口。
向思浓顿时皱眉。
“思浓。”
苗翠农神色疲惫的从车上下来。
向思浓抬眼望去,第一次清晰的看清楚自己的生母。
在长相上苗翠农跟苗翠花有些相似之处,换言之,向思浓的长相也有些像苗翠农。只是苗翠农显然很会保养,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头发挽在脑后,身上穿着风衣,脚上是高跟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只是因为休息不好,眼中满是红血丝。
苗翠农无奈道,“思浓,我知道我说再多都无法弥补前面二十多年的失职,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弥补你,你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的机会?”
向思浓笑,“你只管说一下为什么前面几年不回来就是了。或者说一下如何狠心扔下没出月子的孩子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听着这话顿时有些震惊。
对于苗翠花众人不陌生,苗翠花是个乐于交际的人,当初来这边的时候大家相处的很好。而今年大雨那次,又结交了深厚感情。苗翠花对向思浓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竟然才是亲妈?”
“看着五官倒是有些相似。”
“像有钱人啊,开小轿车呢。”
“可小向似乎不乐意认,翠花没白疼她。”
向思浓朝几位大娘笑了笑,“我才出生没几天,这位女士便抛下我离开了,是我妈苗翠花将我抱回去,将我一点点喂大,给了我温暖,让我在无忧无虑中长大。那时候恰逢三年灾害,一家子紧衣缩食给我省口粮。我向思浓发过誓,即便是亲妈回来也不会认,我这辈子只认苗翠花这一个妈。至于其他人,便是丑国的首富,我也不稀罕。”
在苗翠农痛苦的目光中,向思浓推着自行车便走,“让一下,我要上课去了。”
苗翠农后退几步,向思浓骑车走人。
周围的人对苗翠农指指点点。
一个母亲扔下才出生的孩子,那是多么的狠心。
苗翠农目中含着泪意,“你们知道什么。”
“你们知道什么!”
刘大娘翻个白眼道,“我们只知道小向和翠花母女情深,至于你……既然人家小的时候需要妈的时候都不在,现在还回来干什么谁稀罕你的臭钱呐。你倒是会回来摘果子。”
“可不,小向的男人都是团长了,自己也是研究生,身份地位和钱都不缺,要这么个假洋鬼子的妈有什么用。”
“谁说不是呢。”
苗翠农被埋汰的浑身发抖。
这一切难道怪她吗,难道不该怪沈周?
是沈周毁了她的人生,如果不是去找沈周,她何至于落到后来的地步。
“你们知道什么!”
苗翠农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对女儿这件事上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究竟该怎么做?
在大洋彼岸一家私人医院,男人躺在病床上一脸的灰白,盖在被子下的身体瘦弱不堪。
旁边站着的女人满面的不解,“你说你又何必。”
男人努力的笑了笑,儒雅的脸上褶皱随即舒展,“不如此,我又怎么能回国。”
二十多年了,离开故土二十多年,他只要一闭眼就能梦到那个地方。
记忆深处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眼前浮动。
他记得清楚,当初离开时她似乎是怀孕了的。
也不知道那孩子能否活着。
还有她,是否埋怨他半辈子。
“我们……”
男人睁开,看着女人,歉意道,“抱歉。”
答案已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