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就是想你了
裴延继续道,“昨天晚上沈先生跟你生母见了一面,两人单独谈的话,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没多久沈先生便晕倒了。”
其实裴延也犹豫过要不要通知向思浓,按照他的想法,那就不通知,毕竟向思浓还怀着孩子。
但这两人一个是向思浓的生母,一个是向思浓的生父。不管向思浓来还是不来,他都该告诉她事实。
向思浓道道,“人醒了吗?”
裴延道,“还没有,研究院来了人,已经召集专家会诊。”
向思浓沉默。
半晌,向思浓问他,“我如果不去,会不会显得很无情?”
裴延不答反问,“你想来吗?”
向思浓笑,“不想去。”
“那就不来。”裴延的声音很冷静,“他未养育你,你也没有为他养老的义务。你好好养好身体,这边的事不用担心。”
向思浓嗯了一声,“那你元旦前能回来吗?”
裴延:“不知道。”
挂了电话,向思浓回去吃早饭,而后去学校。
首都医院,沈周也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苗翠农又是一宿没睡,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还是来了。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陈旧的设施和环境,闻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难以忍受。
不,也许是因为里头躺着的男人让她愤怒,所以她才会不快。
但想到向思浓,想到她的二十几年,苗翠农终究是翻出一个棉布口罩戴上,而后走了过去。
“裴延。”
裴延看她一眼,点头示意,“苗同志。”
苗翠农嗤笑一声,“思浓口口声声不认亲生父母,是单指不认母亲?难怪不肯认我,这是认了亲爸,认为亲生父亲能给她更好的环境和生活。”
她说的肯定,话里带着嘲讽,像将事情了然于胸一样。
裴延不禁多看她一眼,“我是在执行任务。”
这话苗翠农显然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沈周恰好在首都,而裴延恰好又被派来执行任务保护沈周的安全。
如果不是有意为之,苗翠农是不信的。
想到在饭店时,沈周口口声声的劝她不要为难孩子,以孩子的心意为主。可私下里做的工作比她多多了。
当然,也不怪向思浓做这样的选择,在国内,有钱的不如当官的,个体户私人企业,向来不受重视不够体面。
裴延一看就知道苗翠农误会了,可他解释一句就算了。对方不信,他也懒得再说。
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景色。
苗翠农正要再说,忽然听见有高跟鞋的哒哒声。
她回头看去,就见一个三十来岁打扮精致的女人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苗翠农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女人跟沈周有关系。
果然,她眼见着女人走到熊助理跟前,问道,“他怎么样了?”
苗翠农眉头瞬间挑了起来。
熊助理看了眼旁边眼神不善的苗翠农,并未理会,而是对戚甜道,“还在手术。”
“怎么会突然犯病的?”
戚甜这时才发现旁边站着的苗翠农,稍微打量,立即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世。
两个女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眼神中的火花噼里啪啦。
戚甜率先走向苗翠农,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戚甜,是沈周的朋友。”
纤纤玉指,烈焰红唇,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自信与美丽。
苗翠农道,“你是沈周的女朋友?”
戚甜摇头,“不是。”
她回答的坦荡,并未趁此机会将关系坐实,因为她知道过去的那些年里这个女人在沈周心里的位置。
不管是愧疚也好,不管是爱也罢。
她戚甜都爱的坦荡。
苗翠农有些惊讶。
戚甜继续道,“当年沈家出事,沈周的父亲被带走调查,他的母亲和姐姐夫妻相继离世。在慌乱中他被亲戚带着前往异国他乡。那时候沈周担心的是去找你会给你们家带来麻烦。”
听着戚甜说沈周的事,苗翠农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这些话沈周并未跟她说过。
“你可以闭嘴了。”
苗翠农的抵触并未伤害到戚甜。
戚甜只嗤笑一声,便走到一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戚甜看一眼手术室的门。
目光落在裴延身上时,她忍不住问,“向思浓同志能来首都吗?”
裴延冷静道,“她来不了,她还是个学生。”
顿了顿,他又道,“她怀着身孕,也不适合长途奔波。况且,思浓与沈周先生,苗翠农女士的亲情早在二十多年之前就已经没了。”
他说的很清楚,戚甜却微微蹙眉。
旋即想到向思浓连苗翠农也没认,戚甜又想赞一声有骨气。
太阳到正中午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戚甜等人目光飞快看向门口。
沈周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的闭着,看起来没多少生气。
戚甜和熊助理过去查看情况,完了戚甜道,“苗翠农女士,你不知沈周为了回国付出多大的牺牲。即便你埋怨他,也请给他留条命。”
说完两人便跟着大夫进了病房,苗翠农跟在后头,看着他们进了病房,一时间不知是退是进。
她错了吗?
苗翠农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她转身下楼离开了医院。
瞥见苗翠农离开,戚甜只嗤笑一声。
沈周一直到晚上才醒来,裴延离开医院后给向思浓打了电话。
“人醒了。”
向思浓哦了一声,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松了口气。
她的确不想认他们。
但她也从裴延的叙述中得知沈周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这样的人,还是好好的活着吧。
向思浓突然觉得脸上有水滴落下,她抬头,就发现纷纷扬扬的大雪花静静落下。
向思浓笑,“裴延,青市下雪了。”
在青市住了那么多年,裴延自然知道青市的天气,下雪是极少的时候。
“嗯,这里也下雪了。”
同一片天空下,虽不在同一个地方,但两人彼此牵挂。
向思浓想,当年苗翠农和沈周分别时,是否也如他们此时一般?
过往已经成为过往,那不是她的回忆,也不是她的感受。
她无权替那个女孩去原谅谁。
或许有一天她能跟苗翠农或者沈周和平相处,当一个普通的亲戚。但若说父母与子女间的情谊,那就不可能了。
“挂了。”
“等等。”
裴延叫停。
向思浓一愣,“怎么?”
“没事,就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