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完结章
昔日的恋人再次碰面,没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更没有因为女儿的事大声争吵。
他身边有了爱人,她身边也有人陪伴,好像他们都跟过去的自己和彼此和解了。
沈周不禁轻笑,“暂时还死不了。”
苗翠农嗯了一声,“我也很好。”
两人相对无言,再各道一声新年好也就过去了。
向思浓道,“爸,我们回去了。”
走出去两步的苗翠农回头,惊愕的看着他们。
在这一瞬间,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羡慕沈周的。
或许她已经明白向思浓不肯认她的原因,因为她爱的不够纯粹。
她对子女的爱里掺杂了太多的因素,掺杂了太多的利益。她考虑事情总喜欢把利益最大化,却又忘了。
感情和亲情,从来都不能用利益来衡量,一旦掺杂上利益,那就不纯粹了。
“苗姐?”
身边的青年轻轻的碰了苗翠农一下,苗翠农回神,收回目光,叹息道,“走了,过年去。”
每个人对过年的定义不一样。
去年有许念娇陪着她过年,但她知道许念娇是盼着和向思浓一起过年的,跟她在一起时许念娇神经紧张,哪怕她说了不再干涉她也无用。
所以苗翠农干脆找了理由将人送这边来了。
“好啊,我们去过年。”
走出去一段距离,向思浓回头,只能看着那年轻男人揽着苗翠农上车的情形。
呃呃呃……
开车门的是高助理。
真是个能屈能伸,又能干的高助理。
“看什么?”
裴延握了她的手说,“手好凉。”
“嗯,”向思浓道,“你战友不是帮忙买了阿胶?多买点儿。”
“为什么?”
向思浓道,“囤着。”
“这玩意儿能囤?”
“能。”
裴延道,“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囤各种东西。”
向思浓点头,“是啊,因为我属松鼠的。”
旁边的沈周和戚甜听着这对夫妻的对话不禁笑了起来。
“以前的人更喜欢囤东西,尤其是粮食,生怕哪一天老天爷发怒了来了灾害。”
这话说完,沈周就沉默了,因为向思浓就生在那几年。
“都过去了。”
向思浓笑道,“我爸还想跟您喝杯酒呢。”
认亲这事儿她认真跟苗翠花夫妻商量过,他们都认为认了也好,沈周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也非刻意离开,如今沈周岁月将尽,又是真心爱她这个女儿,那么认了也挺好的。
到家门口时,又大了一岁的向红田已经彻底皮不起来了,只守在一边抱着最小的如宝,看着弟弟妹妹们闹腾。
向红水和向红山两个孩子虽然大了一岁,可还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向红林迈着小短腿,在后头喊哥哥。
双胞胎有些懵。
但是又没人抱他,干脆去追着俩哥哥求抱抱。
“小姑姑。”
“嘟嘟……”
嘿,她都成嘟嘟了。
向思浓过去将双胞胎一手一个抱起来。
在向红田怀里的如宝眨眨眼,咧嘴就哭。
“妈妈妈妈妈妈……”
好家伙,这嗓门儿。
隔壁的一个大娘出来了,“大过年的不要让孩子哭呀,这孩子嗓门也忒大了。”
“好的,马上哄。”
向思浓把双胞胎放下,如宝立马不哭了,可也没有让她抱的意思。
但只要向思浓去抱双胞胎,如宝立马就哭。
向思浓跟裴延蛐蛐,“你闺女的本事都长在心眼上了,个头怎么不见长。”
“估计是让心眼儿坠的。”
沈周咳了一声,“别这么说孩子。”
如宝像听见了一样扭头看看沈周,突然开口,“外公。”
沈周一愣,心花怒放,“唉。”
这一声,可真是太动听了。
今天他被叫了爸爸,又被叫了外公。
值了。
外头热闹,院子里更热闹。
院子今年又重新修整了一下,把隔壁的那套院子也打通,院子就更大更宽敞了,别说就现在这些人,就是再来十几个人也住的下。
不过他们还是聚集在西边这个院子里。
地龙烧起来,炉子烧起来,屋里暖和的很。
向思顺指挥着难得回来过年的向思和干活,向思和仍旧乐呵呵的也不生气,还纠正他,“叫三哥。”
向思顺白他一眼,“想屁吃呢。”
向思和嘿嘿笑,“你真讨厌。”
大勺子一颠,菜香满园。
沈周的到来,受到大家热烈欢迎。
向思浓突然来了兴致,钻进厨房跟四哥抢做饭的家伙事儿。
于是年夜饭的菜单子又临时加了几道菜。
傍晚六点钟,年夜饭做完,大家伙围坐在一起。
仍旧是喝酒的男人坐一桌,女人和孩子在炕上,两张桌子并一桌。
肉香四溢,人全喜庆。
如宝扯着嗓子喊,“妈妈妈妈妈妈。”
向思浓将她摁下,“就你着急。”
每个人的跟前不是倒了酒就是倒了饮料。
裴利安说,“又一年了,来,举杯欢庆。”
“新年好。”
“新年好。”
酒杯发出清脆声响,旁边的如宝哈喇子已经流下来了。
沈周也倒了酒,但也只沾了沾味道。
戚甜收回目光,对向思浓说,“谢谢。”
向思浓笑,“没什么好谢的,他是我爸爸。”
“没错。”戚甜说,“这么多年了,从没有看他如此高兴过。你的出现,你的一声爸爸,让他再也没有遗憾了。”
年夜饭后,照例是女人打牌,向思顺带队男人去剁饺子馅儿。
老爷子和孩子早早睡下。
大人却仍旧热闹。
沈周和戚甜今晚也留下了,不过这会儿沈周也去睡了。
戚甜说,“这是我过的最特别最好的一个年了。”
向思浓道,“以后每年都来。”
戚甜笑了笑没应声。
没有沈周的年都不会是快乐的,但谁也不知道沈周还能熬几个年。
包饺子,放鞭炮,之后吃几个饺子之后各自睡下。
向思浓给如宝盖好被子,然后钻进裴延的怀里。
“裴延。”
“嗯。”
“如果一直都这样多好。”
“会一直都这样的。”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当然,不陪着你我能去哪儿,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零零散散的鞭炮声还能听见,向思浓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在这个年三十的夜里,向思浓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前世那个房子里,小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一个熟悉的女人躺在躺椅上,优哉游哉。
向思浓想,这是她吗?
好像不是。
“你是想来抢这房子的?”
女人像能看到她一样,突然朝她看来。
向思浓吓了一跳,赶紧说,“不抢,我不稀罕。”
她睁开眼,旁边裴延呼吸沉沉。
还好只是一个梦。
新年愿望: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更大一点愿望:做一个富婆。
正文完。
番外 平行世界的你
向思浓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脑袋很疼,用手一摸,似乎还缠着纱布。
入目的地方似乎是一间病房,一片洁白的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终于醒了?”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入向思浓耳朵里。
向思浓微微皱眉,这人是谁?还有她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冻着了发个烧也要缠纱布,还是有人趁着她病了给她一榔头?
她有些不解,接着脑袋一阵疼痛,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她这是和别人互换了人生?而如今已经是2026年?
这身体的主人也叫向思浓,似乎是个退役的武术冠军,逛超市的时候不小心被楼上掉下来的东西砸死了,于是她来了。
那原来的人呢?
向思浓有限的见识里根本没法解释。
“喂,没问题的话我可走了哈,住院费我已经交了,要赔偿的话我没有,当然你可以去告我。”
向思浓费力的转头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带不耐烦。
“是你砸伤的我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脸色阴沉,“是又怎么样,医药费我都给交了,赔偿我没有。”
“哦。”
向思浓笑了笑,“谢谢。”
中年男人顿时惊悚,“你脑袋被砸坏了?”
向思浓又笑,男人却有些恐惧,“不跟你这样的神经病说话。”
竟直接走人了。
恐怕谁都无法理解一个从1979年穿过来的人心里是如何的兴奋激动的了。
在原身的印象中,如今社会发达的很,很多在那时候都没有的东西现在都有。
向思浓一点儿也不盼着回去,她要在这儿好好活着。
医院还有营养餐,每顿饭吃的比她家里都好。
可惜只住了一个月,大夫就让她出院了。
向思浓有些舍不得这里的伙食,期期艾艾的看着大夫说,“我觉得我还没好,要不然再给我开几天?”
大夫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脑袋坏了,只能打了一通电话。
一个记忆中叫教练的人来了,爱怜的看她一眼,然后将她送回了家。
“你看看你,早说不让你退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才退役几天就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教练临走给她塞了一张名片,“原来的俱乐部待不下去了,你以后可以去这儿。趁着年轻不多赚点儿,你那些存款又够你挥霍多久?”
存款?
向思浓有些疑惑,等人走后,向思浓率先打开院门又进屋。
这是原身临死前才入住的房子,三室一厅,带了一个小院,校园里栽了漂亮的花,此时正好春天,院墙那儿开满了蔷薇花,非常漂亮。
向思浓像一只土包子一样参观了一下自己未来的家。
更激动了。
真的太好了,这辈子她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现在属于她了。
顺着原身记忆,向思浓利用并不怎么熟悉的手机查看了存款。
好多个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竟然有五百万存款还能不够花?
不不不,她觉得她能花五百年。
向思浓很激动,当天尝试了点外卖。
就是有点儿贵,一顿排骨米饭竟然要二十多块钱,在他们那儿要半个月工资了。
如果想再吃点儿好的……
看着后面的价格,向思浓觉得生活似乎好难。
有原身留下来的记忆,向思浓学会了上网,学会了刷微博刷小红书,哦,还有个抖音,上头好多好玩的东西。
看直播还能打赏?
不不,太贵了,她不舍得。
唯一难的就是做饭,上辈子她上头有四个哥哥,她几乎是被父母和哥哥们宠着长大的,这辈子她都没做过饭,衣服都没怎么洗过。
洗衣服似乎不是难事,这屋里有洗衣机。
可做饭呢?
要向思浓原来的懒散性子,那这辈子都不可能做饭。
可现在立场不同了,现在的她是个孤儿,跟以前的同事也没了来往,一切得靠自己。
为了省钱,向思浓从网上下载菜谱开始做饭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向思浓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原来还有游戏可以玩,原来还有游乐场,还能看电影,逛大商场。
那些衣服好漂亮……
向思浓小心翼翼的逛了一家服装店,在服务员如天使一般的服务中恍恍惚惚的买了几件衣服,回家的时候才缓过神来。
天呐,竟然一万块一件!
这么花下去,五百万也不够花啊。
收拾东西的时候衣服里掉出来一张教练塞给她的名片。
俱乐部?
是了,原身很厉害,是个武术冠军,参加过无数的比赛。
向思浓忍不住从网上搜出不少原身比赛的视频,里头原身帅气的模样让她热血沸腾。
这是她没参与过的人生,为什么她的心跳的那么快?
向思浓握了握拳,激动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哗啦一声,桌子碎了。
向思浓傻眼了,原来原身的力气这么大的吗?
视频里的原身打败了对手,主持人高举着原身的胳膊,大声喊道,“这一届武术比赛的冠军是——向思浓!让我们恭喜她!”
视频戛然而止。
但里头欢呼的声音却在向思浓耳畔不停的回荡。
她也想试试,听说得了冠军还能挣钱。
这个世界花钱太恐怖了,她怕五百万不够花。
那如果她再挣五百万呢?
向思浓犹豫着给名片上的人打了电话,对方开了房车过来请她。
接受复健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要痛苦,毕竟她只能凭借原身残余的记忆去挥拳去动作。
要是她以前的性子,绝对是能躺着就躺着,可那时候有人兜底,现在没有。
如今的同行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她,“前武术冠军?不是退役了吗,怎么,在别的俱乐部待不下去了,又来我们这儿了?”
俱乐部资源有限,多给了她,其他人分到的资源就少了。别人对她有意见也无可厚非。
向思浓起初不懂,还试图讨好其他人,后来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她,她才知道,这里没人会像她爸妈和哥哥们那样宠着她,她想过的更好就只能自己去努力。
她想赚更多的钱就得抢到更多的资源。
向思浓夜以继日的训练,对别人的嘲笑置若罔闻,在复健半年后,她终于被安排参加了一次武术比赛。
“听说赢得冠军的人能拿一百万,分完后也能拿五十万呢。”
一次五十万,十次就是五百万。
这是向思浓的目标。
很多人并不看好向思浓,她以前退役就是因为伤病,如今再来,说不定连决赛都进不了。
可没人知道,前些天的时候向思浓发现她有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头有一些灵泉水,喝了之后她的身体就恢复了健康。
资格赛,半决赛,一路挺进决赛,在决赛中向思浓战胜了曾经让原身折戟跌落辉煌的对手,站上了领奖台。
一次,两次……奖金越来越多。
等她重新又攒够五百万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年。
向思浓觉得,是时候退役享福了。
在巅峰之年,向思浓退役引起轩然大波。
有记者采访她:“在你这些年里,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透过镜头,向思浓像看着另一个人,她笑着说,“我要感谢的人是向思浓。”
记者一愣,很不解,那直接说感谢自己不就好了吗?
向思浓没有解释,她要感谢的就是原身向思浓。
如果还在那个年代,向思浓可能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但在这个世界,她过的很开心。
她第一次向全世界证明了她自己,她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秋日阳光温暖,向思浓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昏昏欲睡,她突然睁开眼,看到一个跟她长的很像的人,对方却穿着七八十年代的衣服。
向思浓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是来抢她的院子的,她也说了,对方却笑了,“不不不,我不抢,我不稀罕。”
不稀罕?
向思浓一下子睁开眼。
阳光仍旧温暖,那个笑着的人却已经不见。
她隐约明白,那是原身,穿去她身体的人,对方似乎过的也不错。
那就彼此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