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卑鄙
何雨之的身影欺近。
袖中的银针淬着墨绿色的汁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眼中满是疯狂和决绝,妹妹的脸和景姀的笑脸在他脑海中交织。
“对不起!”
他心里这么想着,手里的银针却刺了出去。
噗嗤一声,景姀觉得右肩一麻,一阵刺痛传来,一股凝滞感顺着经脉迅速蔓延。
她指尖的灵力变得迟钝晦涩。
何雨之趁她灵力凝滞再次猛攻,剑锋刺向她面门。
高台上的一切发生的很快,台下弟子只看到何雨之攻势越来越猛便纷纷喝彩,只有高台上的三个人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师兄!”灵儿猛的站了起来,脸气的通红,“何雨之作弊!他使暗器!快阻止他!”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凌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没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里全是错愕和鄙夷:“卑鄙!”
台下的弟子们被灵儿的喊声弄的一头雾水,议论纷纷。
“暗器?什么暗器?”
“没看见啊,灵儿师姐是不是看错了?”
“就是啊,何师兄打的光明正大,景师妹快要输了!”
这些议论声传到季翟川的耳朵里,让他很烦躁。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一股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高台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的怒火。
卑鄙无耻,在他季翟川的眼皮子底下用暗器伤人。
就在他要从高台跳下去,去撕了那个姓何的时候。
“师兄以为我只会用符篆吗?”一个清冷又带点嘲讽的女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也太小看我了吧。”
擂台上,景姀避开何雨之的剑锋后没有再画符,反而冷笑一声,双手飞快的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你,你要做什么?”何雨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景姀根本不理他,嘴里低声念着混元一气,凝做玄罡,内外隔绝,诸邪莫当。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猛的将手印朝地上一拍。
“阵起!”
嗡的一声,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变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屏障笼罩了擂台,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屏障里只剩下景姀和何雨之。
这突然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何雨之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踉跄的后退一步,惊骇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你,你还会阵法?你到底是谁?”
外门弟子怎么可能会这么高深的阵法。
屏障外,季翟川要踏出去的那一步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他的心跳的很快,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震惊和恐慌。
阵法,她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景姀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冰冷的很。
“墨凝草?”她轻轻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砸在何雨之的心上,“师兄不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
何雨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心里全是羞愧和恐惧,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爱用符篆只是因为方便,”景姀一步步向他走近,声音不大却很有压迫感,“不代表我就不会其他的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睚眦必报。”
话音未落,她右手虚握,口中轻喝一声:“厌霜!”
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剑冠上点缀着几朵风干的小花,剑尾系着一串复杂的流苏剑穗。
屏障外的季翟川瞳孔一缩。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果然剑随其主,花里胡哨的。
但下一个念头让他心里一凉。
等等,现在好像不是关注外貌的时候。
那是本命剑。
外门弟子进内门前根本不可能凝练出本命剑,景姀这么做等于当众自爆身份。
要是让宗主和长老们知道了。
季翟川的脑子飞快转着,疯狂思考该怎么替她圆谎。
然而屏障内的景姀压根没想过后果,或者说,她不在乎。
少女握着厌霜剑,遥遥指向面如死灰的何雨之。
“真正的比试,”她一字一顿,声音很冷,“现在开始。”
一道剑光闪过,景姀的身影瞬间消失。
何雨之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剑气扑面而来,他吓了一跳,连忙举剑格挡。
当的一声,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的他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
这怎么可能,景姀的剑法比她的符篆霸道多了。
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景姀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来,她的剑法很飘逸,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逼的他手忙脚乱,很快就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景姀看似随意的一记横削,剑气却凝练成实质,结结实实的轰在他胸口。
何雨之喷出一大口鲜血,被远远的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景姀慢慢收起阵法,金色的屏障化作光斑消失了。
她拿着厌霜剑,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何雨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看着那把花里胡哨的长剑再次高高扬起。
“她,她要杀人!”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台下的李小雨更是吓的捂住了嘴巴,连灵儿都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景姀要一剑结果了何雨之时,她手腕一转,剑锋偏离,一道剑气猛然挥出。
那剑气没有伤人,只是一股劲风将地上的何雨之直接掀飞,滚下了擂台。
剑光散去,景姀慢慢走下擂台,模样清冷决绝。
她走到擂台边没看狼狈的何雨之,只是抬手在自己右肩轻轻一拍,淬了毒的银针便被逼了出来,悬浮在她指尖。
她屈指一弹,银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的钉在何雨之身前半寸的地上,嗡嗡作响。
“还给你。”
景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刚才杀伐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
擂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充满了震惊、不解和畏惧,但景姀置若罔闻。
只留下躺在地上的何雨之,满身伤痛和羞愧,他怔怔的看着地上的银针,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应该杀了自己解恨吗,怎么会。
高台上的三个人神色各异。
凌澈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道:“我的乖乖,这景师妹也太猛了吧。”
灵儿则是眼睛亮晶晶的,她甚至还有点恍惚,眼前这位少女真是景姀吗?好厉害啊。
季翟川快步走向景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