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讲武德
景姀猛地转身,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那声音,正是李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昏暗的光线下,李婆佝偻的身影从石门后缓缓走出,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白骨的映衬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姑娘家家的,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嘛。有些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她一步步靠近,脚步声在死寂的密室里,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景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刚刚用过血引寻踪阵,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此刻虚弱不堪,别说对付一个深藏不露的魔头,就是对付几个壮汉都费劲。
硬拼,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之间,景姀脸上那抹警惕和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委屈。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李婆干枯的手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李婆婆!吓死我了!我跟小雨在那条岔路摔下去就走散了,这里黑漆漆的,到处都是骨头,我好怕啊!”她一边说,一边死死攥着李婆的手腕,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脉象沉稳有力,阳气十足,这根本不是一个年迈老妇该有的脉搏!是个男人!
景姀心中一凛,脸上却哭得更凶了,眼泪说来就来:“婆婆,你快带我出去吧!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回家之后,一定让我爹给您送来黄金万两,不,是十万两!”
那“李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抓一哭也弄得有些发愣,狐疑地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好孩子,别怕,那些人没追来,老婆子我这就带你出去。”
“谢谢婆婆!您真是大好人!”景姀装出一副千恩万谢的模样,顺势松开手,乖巧地跟在了“李婆”身后。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那“李婆”完全背对她的一瞬间,景姀眼中精光一闪!
她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汇于指尖,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李婆”后心几处大穴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婆的身子猛地一僵,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身来,声音里透着惊怒:“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景姀后退两步,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那副柔弱可怜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欠揍的得意。
“做什么?封你灵力啊,你这个男扮女装的死变态!”
“你……”
话音未落,那沙哑苍老的女声竟开始发生变化,逐渐变得低沉、清朗,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他抬起手,在脸上一抹,那张苍老的假面便被应声撕下。
面具之下,是一张景姀有几分熟悉的脸。
清秀,斯文,眼角带着一丝郁气,正是那个抱着女儿,对他们千恩万谢的年轻父亲——徐清!
景姀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炸了!
她冲上去,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啪”一声在密室里回响。
“你居然欺骗我的感情!”
徐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一脸错愕:“我……我何时欺骗你的感情了?”
“同情也算情!”景姀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宣布,“看在你还年轻的份上,本姑娘这次就先原谅你!下次你若再犯,绝不轻饶!”
说完,趁着徐清还处在懵逼状态,她提起裙摆,转身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可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力道大得惊人。
“你干什么!”景姀回头瞪他,“我都说了饶了你,你不用下跪道歉的,我这人最大度了!”
徐清眼神一冷,显然没兴趣跟她废话,另一只手化作鹰爪,直接朝着景姀的脖颈抓来,显然是想先把她制服。
可惜,他灵力被封,如今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普通人,哪里是景姀的对手。
景姀轻松躲过,反手一个擒拿,就将他制住。
“嘿,小样儿,跟我斗?”景姀上一秒还在得瑟,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听徐清嘴里念念有词,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
密室里那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竟然“咔咔”作响,开始自行组合!
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骷髅架子,从骨堆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我靠!”
景姀头皮发麻,也顾不上徐清了,一脚将他踹开,抽出厌霜剑就迎了上去。
剑光闪过,一个骷髅被劈得七零八落,可没等她喘口气,那些散落的骨头竟然又自动飞了回去,重新拼凑成形,再次朝她攻来!
景姀边打边骂,气得跳脚:“你不讲武德!搞车轮战就算了,还带原地复活的?我一挑你们好几个,怎么可能打得过!”
徐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冷笑道:“他们是骨头,又不是人,讲什么武德?”
景姀:“……”
一阵鸟语花香飘过脑海。
她灵力不济,这些骨头又杀之不绝,此消彼长之下,景姀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被一个骷髅绊倒在地,眼看另一具骷髅高举着骨刀就要劈下。
“你不要过来啊!”她下意识地闭着眼大喊。
诡异的是,那高举的骨刀竟然真的停在了半空中,那骷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景姀愣愣地睁开眼。
徐清已经缓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再让骷髅动手,而是亲自动手,用早就备好的绳索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景姀这回没挣扎了,她得保留点体力,等待时机。
徐清将她像个麻袋一样丢在王座旁边,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闭上眼,开始尝试冲开被封的灵穴。
景姀被摔得生疼,龇牙咧嘴,却还是挤出一个狗腿的笑容,开始了自己的拖延大计。
“那个……大哥,我叫景姀,你叫什么啊?是姓李吗?说起来也真是有缘分,我的同伴里,就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她也姓李。不过李可是大姓,你们撞姓也很正常啦……”
徐清眼皮都没抬。
景姀毫不气馁,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有一次把邻居家王大爷养的鸡给拔光了毛,还给它画了个大花脸,结果被我爹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屁股都开花了……”
她喋喋不休,从偷看隔壁师兄洗澡讲到往她爹茶杯里放泻药,各种光辉事迹说得是绘声绘色,吵得正在运气的徐清脑仁都疼了。
“闭嘴!”他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景姀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然后,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锲而不舍地继续问:“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啊?”
徐清额角青筋暴起,他瞪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心里清楚,若不告诉她,这女人恐怕能把她祖宗十八代的故事都讲出来。
“徐清。”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哦……”景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评价道,“用大名干坏事,倒也算光明正大。”
徐清:“?”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个女人一点点蚕食。
景姀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要杀人的眼神,继续好奇地打量着他,抛出了更深层的问题:“看样子,你也是修士。是哪门哪派的?又为何要在这穷乡僻壤,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