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到程家大宅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程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程姚、乔春椿,还有几个程家的亲戚正围坐在一起剥橘子聊天。
看到两人回来,几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姜知一进门,就状似无意地抬起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那颗硕大的5.5克拉钻戒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突然炸开的一束强光,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简直像是个发光的小太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这……这钻石也太大了吧!”
一个远房表妹正往嘴里塞橘子瓣,看到这一幕,橘子都忘了嚼,忍不住惊呼出声,“表哥,你也太豪横了吧!”
乔春椿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她眉头一皱,但此时她根本顾不上疼。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原本还等着看姜知挑个寒酸的小戒指回来,或者被程昱钊以“不合适”为由拒绝购买,最后灰溜溜地戴上那个“一世一双人”系列,好让她再显摆一下自己的眼光和在昱钊哥心里的地位。
可没想到,姜知竟然带回来这么个巨无霸。
三百多万……
那是她好几年的零花钱总和。
程昱钊竟然真的舍得给她买?还买了个这么俗不可耐的东西?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乔春椿的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
“哇,嫂子这戒指真是……太豪气了。不过这么大的钻石,平时戴着多累赘呀,做家务都不方便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程昱钊,故作体贴地补了一刀,“昱钊哥以前不是最讨厌那种浮夸的东西吗?一直说做人要低调内敛。看来为了哄嫂子开心,昱钊哥真是连原则都不要了呢。嫂子你也真是的,昱钊哥赚钱不容易,怎么能这么逼他呢?”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际上是在暗讽姜知不懂事,逼着程昱钊打破原则,是个只会花钱、爱慕虚荣的俗人。
程昱钊本来就在为刷出去的那几百万肉疼,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刚想开口说教两句。
姜知却先动了。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慢条斯理地举起手,对着阳光欣赏着那枚闪瞎眼的戒指,语气慵懒,像只晒太阳的猫。
“没办法,谁让有些人就是贱骨头呢?好言好语说不听,非得花钱买教训才肯长记性。”
她意有所指地斜睨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程昱钊,又转头看向乔春椿,笑得一脸灿烂,却不达眼底。
“至于累赘嘛……确实有点沉。不过这种‘甜蜜的负担’,一般人也就是只有羡慕的份儿。像乔小姐这样身娇体弱的,估计要是戴这么重的东西,手腕都要断了吧?这种福气,你受不住。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命,就别硬往身上揽,小心折了寿。”
“你……”
乔春椿被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想到姜知竟然敢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说话这么难听。她委屈地看向程昱钊,企图寻求安慰,却发现程昱钊正黑着脸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显然还在为刚才刷卡的事和那句“硬通货”生气。
“知知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程姚突然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开口了。
她笑着拉过姜知的手,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声音洪亮地说道:“咱们程家的长孙媳妇,就该有这样的排场!什么简约低调,那是给外人看的。自家人就是要富贵大气!要是连个戒指都买不起,咱们程家的脸往哪搁?”
说完,她转头看向乔春椿,语气虽软,却带着几分长辈的威压和警告。
“春椿啊,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正妻戴大钻戒那是镇宅的,那是身份的象征。有些东西啊,不是你的你也别惦记,惦记来了你也压不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以后少操心你哥嫂的事,养好你的身体才是正经。”
这番话,明着是在夸姜知,暗地里却把乔春椿贬得一文不值,甚至直接点出了她的越界。
在这个家里,程姚虽然疼爱乔春椿,但更看重程家的脸面和规矩。姜知既然坐稳了这个少奶奶的位置,那就是程家的脸面,乔春椿要是想越俎代庖,那就是不懂规矩。
乔春椿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彻底失了声,只能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一直闭目养神的程老爷子突然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睁开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停留在姜知手上那枚戒指上,眉头微微皱起。
“买个戒指而已,值得闹成这样?姜知,既然买了就好好收着,别整天戴出来招摇过市,像个暴发户一样,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咱们程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讲究个修养!”
姜知心里冷笑一声。
看吧。
这就是程家。
哪怕是姑妈帮她说了两句话,哪怕她是受害者,但在老爷子眼里,只要她稍微反抗一下,那就是“闹”,就是“没修养”。而那个始作俑者乔春椿,只要掉几滴眼泪,就能永远无辜。
这种双标,她忍了五年,受够了。
“知道了,爷爷。”
姜知站起身,连看都没看程昱钊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在闹,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抽回手,拎起包,径直起身上楼。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孤勇。
“哎,知知……”程姚还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知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间,反手就把门锁死了。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嘈杂和虚伪都关在了外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扭动门把手的声音。
门把手转不动。
“姜知,开门!”
程昱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我有话跟你说。刚才在楼下你那是什么态度?爷爷说你两句怎么了?你非要搞得全家都不痛快是吧?”
姜知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听着门外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厌烦。
“我不想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