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一一大早，程昱钊就提着行李箱走了，说是去武安指导工作，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跟乔春椿逍遥快活。

前脚他的车刚驶出院子，后脚姜知就给江书俞打了个电话。

“出来，逛街。”

江书俞还带着个拖油瓶——周子昂，据说是她工作室新招的后期修图师，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那种很讨姐姐喜欢的奶狗类型。

三人直奔云城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姜知今天换了一身行头，墨镜遮面，红唇烈焰，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那是结婚时程昱钊给她的副卡，但这五年来，她为了维持贤惠节俭的人设，一次都没用过。甚至为了帮他还房贷，每个月还要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省吃俭用。

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既然都要走了，不刷爆这张卡，怎么对得起这五年的青春？

“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全都要了。”

姜知走进一家高定女装店，手指随意地在货架上点了几下，语气豪横得像是来批发的。

店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黑卡，眼睛都直了，立马像供菩萨一样把她迎进了VIP室。

“姐，你这也太猛了吧？”周子昂跟在后面拎包，看着那一堆堆动辄几万十几万的衣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得多少钱啊？”

“管它多少钱。”姜知坐在真皮沙发上，把卡扔给店员，“密码六个八，随便刷。”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姜知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刷卡机器。

珠宝店里，那种平时她看都不敢看的宝石项链，直接打包带走；名表店里，几十万一块的手表，连试都不试就让人包起来。

江书俞看着那一堆堆的购物袋，都有点心惊肉跳：“知知，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都刷了几百万了吧？程昱钊那个抠门鬼知道了不得气死？”

“气死最好。”姜知冷笑一声，又指了一套限量版的护肤品，“那个也要。”

就在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程昱钊。

江书俞和周子昂瞬间噤声，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姜知看了一眼那一堆战利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按下了免提键。

“喂？”

“在逛街？”程昱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像是在户外。

“是啊。”姜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刚买的一枚红宝石戒指，“怎么？收到短信心疼了？”

她一下午刷了七位数，银行的短信肯定早就轰炸他的手机了。

她等着他发火，等着他质问，等着他撕破那张伪善的面具。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的却是程昱钊一声轻笑。

“心疼什么？钱赚来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大度和宠溺，“只要你开心，把商场搬空都行。不够的话跟我说，我再让人往卡里转点。”

姜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看你买了好多珠宝首饰，挺好的。以前我就说让你多买点，你非要给我省钱。现在想通了就好，你是程太太，本来就该过这种日子。”

程昱钊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我在武安这边事情挺顺利的，这边温泉不错，等你气消了，下次我带你一起来。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想买什么随便买，不用给我省钱。”

挂断电话，姜知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张黑卡从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是一堆堆价值连城的奢侈品，闪耀着金钱的光芒。

可姜知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以为花他的钱能让他肉疼，能让他愤怒。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对于程昱钊来说，这点钱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甚至还觉得这是她在向他示弱，是在用花钱的方式来发泄小脾气，只要钱能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比直接骂她一顿更让她难受。

“知知姐，怎么了？”周子昂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卡递给她，“还要接着买吗？”

姜知看着那张卡，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东西，买回去有什么用呢？

带不走，也填不满心里的那个大洞。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在这里疯狂地表演，而那个观众却坐在高台上，随手扔下几个钢镚，笑着说：演得不错，赏你的。

“不买了。”

姜知站起身，看着满屋子的购物袋，眼神空洞，“都退了吧。没意思。”

“啊？都退了？”江书俞愣住了，“这才刚开始爽呢……”

“真的没意思。”

姜知摇了摇头，拿起包转身往外走，背影显得格外萧索，“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种报复，太低级，也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