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赵聿辉不知道赵砚宁要做什么，所以也不打算再回应她。

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赵砚宁又开口说：“当年我找到她的时候，医生给的诊断是严重应激障碍、重度抑郁、身体机能紊乱到处于崩溃边缘，求生欲极低，如果不是因为失忆，她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赵聿辉顿住，赵砚宁又说：“她刚醒来的那两天虽然失忆了，但依旧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刚生产完原本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又因为冬日里坠入冰河身体极度虚弱，那时呼吸都成了负累，我担心她想起来会出事，所以紧急转院并抹去了她曾经的痕迹，给她编造了假的身份。”

离开海城的那一刻起，这世界上就没有了梁美恩这个人。

那一年正是赵砚宁和爱人工作最忙的时候，姜姜既要心理治疗、又要做身体康复，还要抗抑郁，照顾她已经花费了他们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他们真的没有精力再关注其他。

当时为了能够让她健康快乐地活下来，他们能做的都做了，甚至让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心理暗示，让她以为她就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他们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让那朵即将枯萎的花重新焕发了生机。赵砚宁真的不想因为别的原因，再让姜姜回到之前的状态，她不敢赌。

赵聿辉回头，赵砚宁看着他纯善的眼睛柔声问他：“小辉，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赵砚宁无疑是固执的，她把姜姜接回家时身边所有人都是反对的，他们说她已经是成年了，你只要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必要的帮助就好，没必要这么尽心尽力，事事都亲力亲为。

他们还说，你和姜琳只是朋友，她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帮助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这世界上唯一还支持她的就是她的爱人了，可惜那个小老头先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安慰她说：“阿宁，作为朋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必自责。”

赵聿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看着这位阿婆已经浑浊的眼睛他猛地开口：“阿婆，她很需要你。”

赵砚宁忽然笑了，这是个很通透的孩子，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意图。

对，她想找到一个能代替她照顾姜姜的人。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她希望姜姜除了她还有别的依靠。

当然如果他是个坏孩子，今天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她给姜姜留的资产，再加上她自己这些年赚的，足够她下半辈子富足的生活。

霍霄一直关注着洗手间的方向，见他久没有回来，立即出去找他。

看到小院子里的他和赵砚宁，他快一步来到赵聿辉身边，对上赵砚宁的目光也带着不善：“您跟他说了什么，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您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考虑到她的身份，霍霄已经努力压制着脾气了。

赵聿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没事，而后看向赵砚宁：“阿婆，如果检测结果出来，麻烦您告诉我。”

赵砚宁点头，她会告诉他的。

赵聿辉忽然又想到什么开口问：“当年被抹掉的事情，我想知道，可以吗？”

赵砚宁叹息一声：“孩子，你真的要知道吗？”说着她又看向霍霄，意思很明显。

赵聿辉点头：“我们也查到了一些，他也知道，对我们俩不会有影响。”

赵砚宁摇头，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姜姜出事之前，对她施压是两批人，一是姜琳的婆家人，她那个刚出狱的叔叔和死不要脸的奶奶，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找到了她，水蛭一般逼着她要钱，姜姜年纪小也没经过事，她们又拿着她母亲的遗物，她就被蒙蔽了。”

赵聿辉听着就觉得压抑，孤儿院长的姜姜，一定是特别特别渴望亲情的吧，没想到千盼万盼，甚至梦里都在祈祷能拥有的家人，却是吸血的恶魔。

他以为接下来一批人肯定是霍家人了，所以他握紧霍霄的手，霍家人的错，他和霍霄会一起赎罪的。

没想到赵砚宁开口说：“另一批人是林家人，就是她当时所谓的男朋友的家人，那家人真不是东西，表面上说着什么他们都是一家人的话，私底下却不停地压榨她。他们对她进行贬低，言语的刺激和辱骂。”

别说赵聿辉，就是霍霄都呆住了，他从林若谦嘴里听到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赵砚宁看他们脸色就知道了：“你们应该知道是谁了，他的家人应该还有能喘气的，你们尽管去调查。那个笨蛋就别问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赵砚宁对于讨厌的人，提一嘴都觉得晦气。

至于霍家，赵砚宁叹息一声：“霍家荒唐，害了自己的儿子儿媳，姜姜意外入局，这件事也是压垮她的稻草之一。”

后续孩子的事赵砚宁就没去查了，那时候姜姜的精神状态那么不好，她要照顾她根本也没时间查，据说孩子被富裕人家接走了。

赵砚宁看着霍霄，猛然想到什么，不对，被抱走的不应该是赵聿辉吗？

赵聿辉解释说：“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已经归位了。”

赵砚宁没听明白，但此时她也没精力过问了。

她当时的想法是如果有一天姜姜能够想起来，她会想办法追查孩子的下落，但姜姜一直没能恢复记忆，她精神状态后来越来越好，人也变得乐观开朗起来，还有了自己的事业，既如此何必打扰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幸福。

赵砚宁说完赵聿辉和霍霄都沉默了。赵砚宁低声说道：“姜姜是我的底线，但我已经老了。”

看着她一步步走出院子，赵聿辉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霍霄抱紧他，他以为赵聿辉会哭的，然儿他却没有哭，他只是安静的沉默着。

等他情绪稳定了霍霍霄才问他：“要去查吗？”

“要！”这次赵聿辉无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