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姐姐的宝物
结束了这一下午堪称疯狂的训练之后,朔夜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他骑着那辆夏萤送的摩托车,穿行在晚风之中,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
不得不说,虽然橘晚叶那些训练方式看起来很不靠谱——什么吉普车追着跑,什么背着五百公斤跳车——但效果是真的明显。
朔夜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在经历了这么多次变身和战斗之后,已经差不多被开发到极限了。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一次都没有被打到解除变身过,每一场战斗都是以压倒性的胜利告终。
换作是某些人,恐怕早就抱着“我已经够强了,还训练干什么”的想法躺平了。
但他不会有那种弗利萨一般的想法。
因为道理很简单。
一只老虎,在同阶段下确实能打过大部分猛兽。这一点没错。
但一只经过训练的老虎,肯定能打过没训练过的老虎。
更强就是更强。
没有上限。
此刻他骑着车,感受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的轻盈感。那种感觉很奇怪——不仅仅是感觉变轻了,而是整个人变得更加协调,更加流畅,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到恰到好处,每一分力量都能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跑着跑着就能飞起来。
当然,理智告诉他如果不变身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现在再让他同时对上几个怪人,他敢肯定,自己的表现绝对比上一次好得多。
上次面对天气掺杂体那几个家伙,虽然最后赢了,但过程实在算不上漂亮。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一定不会那样了。
这样想着,摩托车已经拐进了熟悉的小区,停在了熟悉的楼下。
他推门上楼,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银灰色。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顾栖蜷缩在沙发上,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开,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均匀而深沉。
她睡得很沉。
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眼下的青黑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清晰可见。
朔夜看了她好一会儿,今天她难得回来得这么早。
但看着这张疲惫的脸,他不忍心叫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毯子。那毯子是顾栖自己买的,说是“冬天盖着舒服”,但其实一年四季都放在那里。
他展开毯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顾栖没有醒,只是微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沙发里,继续沉沉地睡着。
朔夜然后转过身,没有去厨房。
现在做饭的话,那些锅碗瓢盆的声响太大,肯定会吵醒她。
他决定先做点别的事。
比如,打扫一下屋子。
尤其是顾栖的房间,关于自己这个姐姐,朔夜很清楚她的性格。
她是个会把日子过得一团糟的人——如果没有人管的话。
但说她“邋遢”又不太准确。
因为她的房间并不脏。
只是……随意。
衣服确实挂在衣架上,但挂得歪歪扭扭的,有的袖子耷拉下来,有的衣领翻卷着,像是随手一挂就再也不管了。
桌子上放着几个喝过的水杯,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没喝完的水,显然是用完之后就忘记拿去厨房了。
床上的被子倒是没窝成一团,但也就是那么铺在那里,没有任何整理的痕迹。
不脏,不乱,就是随意。
然而,这个随意到有些过分的房间里,有一个地方却是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那是一个柜子里的隔间。
不大,位置也不显眼,打开柜门之后要稍微弯下腰才能看见。但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空间,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像是每天都有人精心擦拭过一样。
里面放着一本相册。
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小时候的朔夜和顾栖站在一起,朔夜大概只有五六岁,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顾栖站在他身边,也就十岁的样子,两只手搭在弟弟肩上,脸上是那种青春洋溢的笑容。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但被保护得很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一颗褪色的玻璃弹珠,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漂亮贝壳,一张手绘的贺卡——都被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朔夜很明白,并且顾栖也从来没有要隐藏过这个意思。
她就是个弟控。
那本相册朔夜翻过很多次。里面全是自己的照片——婴儿照,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歪歪扭扭的样子,上幼儿园第一天背着书包的稚嫩背影,小学运动会上拼命奔跑的瞬间,中学毕业典礼上穿着校服的笑容……每一个年龄段都有。
顾栖从来没有因为拥有这样一本相册而感到不好意思。恰恰相反,她经常拉着朔夜一起看,指着某张照片说“你看你那时候多可爱”。
她骄傲得很。
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朔夜其实记不太清楚都是什么了。时间太久,记忆太模糊,那些童年的片段早就被岁月冲刷得只剩一些模糊的轮廓。
但有一件东西,他印象特别深刻。
那是一个用橡皮泥捏成的小玩意。
下面是一个不规则的底座,上面粘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大的那个头上还特意捏了两条辫子,大概是代表姐姐。小的那个只有圆滚滚的身体和脑袋,勉强能看出是个小孩。
整个东西已经特别旧了。橡皮泥干裂出许多细小的纹路,颜色褪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放在一堆垃圾里,绝对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大概是一年前,朔夜在收拾顾栖房间的时候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以为是哪个角落遗忘的垃圾,虽然看着像是被人特意放在那里的,但实在是太旧太破了,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结果顾栖看见了。
她冲过去,从垃圾桶里把那个东西捡了出来,双手捧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朔夜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了。
顾栖没说话,只是捧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橡皮泥小人,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自己上幼儿园手工课上做的,送给顾栖的。
他对那时候的记忆,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个,不记得送出去时的场景,不记得姐姐收到时是什么表情。
但顾栖记得,她一直记得,一直留着。
一直把它放在那个干干净净的隔间里,和相册,照片,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放在一起,是她珍贵的宝藏。
整个房间已经被他收拾得清清爽爽。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桌面干干净净,被子叠好放在床尾,地板也擦过一遍,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朔夜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去做饭。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洛青。
朔夜挑了挑眉,看来是那群家伙又出来了。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洛青急切的声音。
“朔夜!不好了!”
“那群家伙已经在市区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出现的敌人,警报完全没有起作用!它们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了,一点预警都没有!”
朔夜的眉头皱了起来。“警报器失效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快点!拜托了!受害者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