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反人类
这一次的敌人来得蹊跷。
专门用来检测未确认生命体的装置这一次竟然完全失灵了。
但处理局终究有处理局的办法。
洛青带着人翻出了老古董——一台十年前淘汰下来的生命气息探测装置。那东西笨重得需要两个人抬，反应速度慢得让人着急，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它会把大型猛兽和未确认生命体搞混。
但这已经是现在唯一能用的东西了。
探测的结果显示，那个罪魁祸首就待在动物园最中央的表演场地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有人去找它。
而在它旁边，还有两个同样散发着强大生命气息的存在，和它待在一起，哪里都没去。
三个。
朔夜站在表演场地的入口处，抬头看着那座圆形的巨大建筑。
现在，该救的人都救出来了。那些被困在值班室里的饲养员，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保安，所有人都已经被安全地送了出去。那些狂暴化的野兽也基本被制服，死的死，晕的晕，剩下的也被电击枪赶回了笼舍。
只剩下这里了。
朔夜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那个外国女人。
手里举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他，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橘前辈。”
朔夜问道。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橘晚叶站在他旁边，听到这个问题，立马恼火的回应道。
“是一个神经病！”
“刚才在老虎园区那边，我从一只老虎手里把她救下来——但是她不但不感谢，反而指着我骂，说我虐待动物！”
“虐待动物？”
“对！”橘晚叶越说越气，“就因为用了电击枪制服那只老虎！她说那是虐待，是犯罪，还说要把我们曝光！我救了她的命，她反过来骂我！”
朔夜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举着手机拍着自己的女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提高声音，用尽可能清晰的英语说道。
“喂！你！”
那个女人的镜头对准了他。
“赶紧离开这里！这里有未确认生命体出没！有怪物！你继续待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英格丽没有动，她的镜头依旧对准朔夜，那双眼睛透过手机屏幕死死地盯着他。
“怪物？这里的怪物只有你们！”
“你们没有权利将我赶走。我会保留今天晚上的所有证据——你们杀害那些动物的证据，你们用电击枪虐待它们的证据，你们穿着这身奇怪衣服在这里为非作歹的证据！”
“你们要为杀害那些生灵付出代价！”
朔夜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围观群众，不是某个误入险地的无辜游客……这是一个极端动物保护主义者。
而且还是一个素食主义者——那种认为动物和人平等，认为任何形式的动物利用都是虐待，认为为了动物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朔夜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种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讲道理她会觉得你在狡辩，威胁她她会觉得你在恐吓，强行带走她她会觉得你在绑架。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管她。
而且……朔夜的目光落在那座漆黑的表演场馆上。
里面还有三个家伙在等着。
那些导致了今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些让无数动物狂暴化、让很多人陷入恐惧和死亡的家伙。
他不可能放过它们。
至于这个外国女人——朔夜一边向着场馆入口走去，一边在心里想，她总不能傻到自己进入未确认生命体的攻击范围吧。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聚光灯在同一瞬间亮起，精准地照在表演场地的正中央。那里摆着一张椅子——一张做工考究、带着古典雕花的木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身影坐在那张椅子上。
它穿着宽大的斗篷，从头到脚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任何细节。
只能从轮廓上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和人差不多大小的生物。
而在它的两侧，还站着两个同样披着斗篷的身影。它们比中间那个更高大，更魁梧，沉默地伫立在阴影中。
朔夜和橘晚叶并肩站在入口处。
“橘前辈，准备好了吗？”
“嗯。”
橘晚叶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醒枪上。“中间那个交给你。另外两个，我来干掉。”
朔夜微微颔首。
卡盒剑落入掌中，橘晚叶也同时抽出醒枪，枪口对准了那两道站立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朔夜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手机的闪光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束，刺眼而突兀。
她竟然真的跟进来了。
但他没有时间去理会，因为中央那个身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手，掀开了遮挡在头上的斗篷帽檐。
聚光灯照亮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诡异的脸。
猩猩的轮廓——宽阔的额头，突出的眉骨，扁平的鼻子，宽大的嘴巴。但覆盖在那些骨骼上的皮肤，却有着人类的质感。
它整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就像是一个人类，硬生生地长成了猩猩的形状。
朔夜和橘晚叶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检测装置会失效，为什么这个家伙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动物园。
它本身就是动物，某种介于人类和猩猩之间的、从未见过的生物。
“你们人类……”
那个生物开口了，它说的是人类的语言。
“还是老样子。如此自视甚高，真让我失望。”
朔夜握着卡盒剑的手微微收紧。“你会人类的语言？”
橘晚叶抢先一步问了出来，声音冰冷。“那支牺牲的警察小队，就是你们干的？”
猩猩人没有否认。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
猩猩人开口了。“那些人，那些你们口中的‘无辜者’，他们每一天的生活，都在掠夺生命。”
橘晚叶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进食，他们穿衣，他们使用那些从动物身上掠夺来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死亡的罪孽，仅仅是日常。”
“他们可以随意地杀死动物来进食，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那些被剥夺的生命，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杀死他们？”
“按照你们的逻辑，强者可以支配弱者，高等可以支配低等。那么，现在我是强者，我是高等，我为什么不可以支配你们？”
橘晚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家伙……竟然在用理论回答自己的问题？
而且是一种……让人作呕的理论。
那种把生命简单地划分为“可以杀”和“不可以杀”的逻辑，那种用“日常”来掩盖杀戮本质的狡辩，那种看似有道理实则狗屁不通的歪理。
猩猩人没有理会她的沉默。
它继续开口了。
“至于我今天晚上做的事情——是我对你们人类的一场考验。”
“考验？”
“对。考验。”
猩猩人点了点头，姿态依旧悠闲。
“我让那些动物恢复野性，让它们变回本来的样子，然后我把它们放出来。我想看看，你们人类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结果呢？”
“你们还是老样子。”
“你们把自己和其他动物彻底分化开来——它们是野兽，是‘威胁’，是需要被制服的对象，而你们是人类，是受害者，是正义的一方。”
“你们击杀。你们电击。你们用一切暴力的手段，把它们打倒在地。”
猩猩人向前微微倾身，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朔夜和橘晚叶。
“我在你们人类眼里，看不到任何对其他生灵的怜悯和宽容，看不到任何试图理解、试图沟通、试图共存的想法。”
“只有征服。只有压制。只有我们人类是特殊的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那么，我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人类获得这种特殊的优待？”
“凭什么你们可以随意地剥夺其他生命，而当其他生命想要反击的时候，你们就成了受害者？”
“凭什么你们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一切，而当你们自己被审判的时候，就要愤怒地反抗？凭什么？”
那声音在空旷的表演场地里回荡，久久不息。
橘晚叶站在原地，握着醒枪的手微微颤抖。
硬了，拳头硬来。
心里不断从心底涌上来的，想要把这张伪善的脸撕碎的冲动。
朔夜听完了它所有的话，然后，他开口了。
“说完了？”
然后，一张卡片被插入到了驱动器之中。
【Final Attack Ride！】（终极攻击驾驭！）
【De-De-De-Dec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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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蛐蛐哪部动漫很明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