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潦草收场

他的态度，就是给谢家一个面子。

这种事儿总会查清楚的，不过是等待时机，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已。

谢家再气愤，也不能不依不饶。

这场狩猎，裴昭赢了，但是输了大头。

谢家的婚事没了，还没能让谢家和裴珩得了大仇，反而被各打八十大板。

也不知道是觉得此事麻烦，还是被裴昭的所作所犯蠢为气的，皇帝犯了头疾，这次的狩猎，潦草收场。

心情最差的，当属萧宝璋，她没忍住，冷笑出声，“大姐可真是好算计，也能演啊。”

她作出算计萧宝蘅的模样，而萧宝蘅也是一副防备被她算计的样，互相打了障眼法。

到头来，裴珩那边，早已经洞悉这件事情的始末，平白无故让裴昭吃了大亏。

她倒是成了小丑。

即便是想要四皇子妃的位置，那也不是割了他的势力来换的，这样一来，谢家和他的联盟就不稳固了，谢家失去了个女儿，又重新回到了可以左右摇摆的线上。

这主意是她出的，失利，有她的过错，利用前世知晓的些许碎片化的信息，打的时间差立下的功劳，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抱了裴昭这棵大树，和家里的关系平常，若是这棵树不给她庇护，她的一切都会变得艰难。

怎么能不恼怒？

萧宝蘅站队的一方，虽然讨到了便宜，脸色也算不得好，听她质问，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奚落。

此事，她也不知情。

意味着，裴珩并不算是很放心她，不会全盘托出。

她做的事也不少了，还是如此防备她。

无论如何，她也高兴不起来。

哪怕她站队的势力，胜了一筹。

可是，这场局，和她有什么关系？

萧宝珠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日很开心，打猎的这几日，她和裴昭朝夕相伴的，觉得离她喜欢的人，更近了一步。

她就笃定，不论发生什么，裴昭都是一定不会输的。

就算是暂时被关押了，又能怎么样？

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萧宝玉更不必担心，只是有些惋惜谢明蔷的性命，又觉得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也算是推波助澜的人之一。

也不知道裴珩是选择了顺水推舟，还是真动了手，萧宝玉想不明白，也有些忧愁。

她让他当心，裴昭算计的核心点，是谢明蔷，只是想保住他，为了他对她的好。

希望不是他下手的吧。

萧宝玉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萧宝蘅选择了和她一辆马车。

萧宝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件事她有参与，仅仅是将点到为止的信息送给裴珩。

裴珩好忽悠，并不愿意深究她所知道的一切，可是大姐又不一样，能将她的底子扒个底朝天。

她那些糊弄的说辞，瞒得过裴珩，却瞒不过萧宝蘅。

她垂着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想象中大姐的逼问和质问并没有到来，她只是看着官道旁的风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呵”。

萧宝玉偷偷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大姐，你不高兴？”

萧宝蘅看了她一眼，本不欲说什么，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三妹，你说，这人活着，为的是什么？”

萧宝玉不明所以，也不敢胡乱说话，只是看着她，没开口。

“只有你我姐妹畅所欲言，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为什么？”

萧宝蘅又自顾自的说道，“曾经我觉得，人活的就是一个家族荣辱，万人敬仰，最好是流芳千古……”

她莫名的笑了一声，笑声中没有什么暖意，“我以为，我对家族的心思日月可鉴，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以家族为先……”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再也没有说话。

而现在，她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她是渴望权势的。

在家里的时候，地位崇高，无论是谁，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她不觉得有什么。

自从裴昭和她的婚事告吹，萧宝璋后来居上，家里的规矩，就不成规矩了，放任她去争夺。

她明白，家里这是为了家族着想，可始终是不平衡了，毕竟，萧家要是和皇族联姻，就只能是她。

偏偏，后面又跟着萧宝玉，家里觉得她是和裴珩的线，将她一个透明人抬举了起来。

那段时间，她萧宝蘅是蒙尘的，甚至是无人问津，她发现，她没有淡然，而是惶恐和害怕。

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了争这些，日夜不安。

选择夺走萧宝玉通天的机会，游走于内宅和朝堂的边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展现自己，恢复昔日建康第一贵女的荣光，又因为接触朝堂得多了，也是不可避免的滋生了野心。

却将自己所做之事皆冠以为家族好之名，但是裴珩的那一封承诺信件，扯掉了她的遮羞布。

她接受了自己的野心。

和家族的荣耀，并不冲突。

今日，又忽然患得患失。

因为她发现，她还是有些天真了，裴珩的承诺，安抚了她动荡不安的心，也给了她看到前方另外一条路的希望。

从那一刻开始，她当真将裴珩的未来，和自己的未来彻底绑定在了一起，并肩作战的盟友，难道不应该互相信任吗？

并没有！

裴珩对于此事有主张的事，并没有对她提起只言片语，她的担忧、焦虑，都是多余的。

又让她觉得，她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不过尔尔，故而有些迷茫了。

这些，她又选择不说出来。

毕竟三妹这样的憨人，和她说了，她也是不会明白的，愚人少烦恼，哪里懂她的忧愁？

且，很多东西，祸从口出。

哪怕憋得难受，她也不会说出口的。

说几句已经是有损她的颜面了，又如何能喋喋不休。

萧宝玉也没去偷听，她现在对偷听的技能，有些害怕了。

她偷听了二姐的心声，得了最重要的关键信息，做出了选择，选择告诉裴珩。

谢明蔷没了。

虽然俩人不熟，也是见了几回的，谢明蔷和她妹妹不一样，并不张扬，容貌也是平常，但是她礼数俱佳，也不会苛责人。

是个好女郎。

如今，卷进了这些是非，好好的命没了。

萧宝玉根本就不确定，是不是她的话推动了事态发展，继而造成的这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