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拿捏
萧宝玉试探道，“是，那可要邀请二位姐姐一起？”
“嗯，去吧。”
萧老夫人连眼皮子都没抬，仿佛只是随心而起的念头。
萧宝玉离开的时候，也没找到机会探听她此番安排的目的，只得老老实实的告辞。
不得已，只能在送她离开的棠红身上找答案。
一如往常一般的亲近，握住了对方的手，“姐姐，你可知道，祖母的打算？虽然天气回暖了一些，祖母提到了青山寺的桃花，我虽然没去过，也知晓那是在高处，风大，还是有些冷的，出门在外也折腾……”
棠红总是被她握着手，是很不习惯的，可她是主子，表示亲近是对她的恩赐，又不能强行把手给抽出来。
就是不明白，三娘子怎么毛手毛脚的。
她只是摇头说道，“兴许是觉得几位姑娘冬日在家里猫了好几个月，恐怕憋闷得慌，一片好心罢了。”
【还能因为什么呢，三娘子听话乖巧，偏偏在婚事这样大的事情上对家里有很大的意见，从之前就闹着不愿意嫁给王公子，现在不闹了，但是对对方颇为冷淡，屡次送帖子上门，她都拒绝见面……】
【她以为这是她的个人行为，老夫人可不太欢喜，这是她做主定下的婚事，哪有小娘子反驳的余地，落在她的眼里，不就是无声的反抗，让老夫人不舒服？】
【再者说了，王公子在陛下身边伺候，又是王家人，兴许能有什么风声，家里对他热络，偏偏三娘子不识抬举。来回邀请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不免是将人的面子落在了地上，久而久之，失去联姻的意义。】
【至于其他的几位娘子，也不过是顺便的而已，听说赏花的，有许多贵人，老夫人不喜欢袁氏，倒也是在乎五娘子的，年岁不小了，该带出去走动走动，好安排以后的婚事了。】
萧宝玉听明白了，这是祖母表面给她体面，背地里的敲打，压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也不觉得苦闷。
大概，就像是二婶说的，管着别人，就像是放纸鸢，太紧了，飞不起来，那就是什么事都做不成。
太松了，又会飞的太高太远，恐怕是握不住，容易被不可掌控的风折断了线。
祖母放权给她，又表示了亲近，又始终不放心，她口口声声说，王冠之的婚事是好的，心底里恐怕也不是真的这么认为，要不然不会还惦记她唯独对这件事不满的事儿。
所以，故意施压，让她被迫接受到接受良好。
没有什么难过的。
大抵，在祖母的心里，她和被她管辖着的奴仆，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手段罢了。
萧宝玉越管家，便就越觉得，这偌大的世家府邸里，谈论什么真情，那都是虚幻的。
不过是利益相连，互相需求。
故而，并不难过。
萧宝玉还是有些不清楚的，便直接问了心中的疑虑，“姐姐，我和五妹没怎么出门，祖母让我带她去尚可理解，可二姐和大姐常在外，为何也跟随一起去？”
棠红听了这话，面色闪过一抹不忍，随即又带了一抹好笑，“瞧三娘子这话问的，几位娘子都是家里的，没道理冷落了谁去。”
但是，她心中想的是：
【我倒是听了一耳朵，王冠之在御前，前几天护驾有功，恐怕要迎来大的晋升，原本门当户对，可他眼见着要平步青云，加上三娘子对他挺冷淡的，是个男儿家都受不了，左右他心仪的人是大娘子，不如趁此机会让两人见上一面，拿着这点吊着他继续婚事。不知道猜的是否正确，若是如此，三娘子倒是也可怜。】
棠红心里还在犹豫，这种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但是萧宝玉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祖母的算盘。
恐怕大姐都是被算计进去的。
她松开手，“多谢姐姐解惑，有空便上我院里吃盏茶。”
她没露出什么破绽。
棠红也纳闷，三娘子行事挺稳妥的，但是总是在拉着他的手的时候问一些粗显的问题。
倒也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好，便回去交差了。
“已经送到了门口，三娘子很乖顺，并无什么不满，看来是准备着手安排此事了。老夫人教导有方，儿郎皆有才学，也肯上进，家中的女娘们，也是个个都能顶事。”
萧老夫人这才满意了几分，“不敲打敲打，是不太听话的。这段时间，三娘子跟李氏走得近了些，李氏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有几分精明，就怕这人学的太精明了，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做些违逆之事，还当别人不知道。”
她的确在意萧宝玉之前哭哭啼啼不愿意嫁给王冠之的事。
不是她心虚愧疚。
也的确认为这些事情并不重要。
但，萧宝玉是小姑娘，难免会有一些才子佳人，白首鸳鸯的念想，还没成婚，便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有心仪之人，恐怕是满身的怨气。
本以为压得住她，她胆子小，也只能捏着鼻子上了。
这几日才听说，这王公子邀请了她几次，都被她拒绝相见，难道不是无声的抗拒吗？
抗拒这门婚事，便是抗拒她做出的选择，萧老夫人并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是一个不听话的，即便是未来的夫君再有助力，恐怕这家里也难得半分。
萧宝玉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公子是怎么想的。
她猜测，王公子数次邀请萧宝玉的帖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年轻人总有许多的念想，既然如此，那便满足他，宝蘅肯定是和他不相配的，但是也不能让他真的忘却了这份情。
对家里是有好处的。
此事不怪她，要怪就怪萧宝玉本来就抓不住王冠之的心，还不肯花心思，心头怨愤，那就别怪她加深王冠之的念想了。
萧宝玉知道些大概，并没有什么不满，她早就知道，在家族的利益面前，无论是她，还是大姐，都是可以牺牲的。
至于什么情分……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