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出门
放心吧。”李氏点点她的额头，“我也没有那么闲，这门婚事不适合就是了。”
她一转念，又说道，“其实我觉得王四娘子不错，虽然容貌略逊，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也格外沉稳。唉，只是她爹才是王家继承人，而你父亲，不是继承人，真要是计较起来，我们家门第有些低了。倘若非要联姻，不知道王家是否愿意。”
其实王长君的父亲不是嫡长子，但是世事无常，她大伯父这一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看来是时日无多。
王家的资源，逐渐转移到了他父亲的手里。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王家大爷一死，她爹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那些不受宠、不显眼的时光，于她、于萧宝玉，都将一去不复返。
李氏提出的想法，萧宝玉觉得啼笑皆非，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错。
王长君是有诸多算计，不过底色善良，二婶护短，也不是凶恶的，大哥愣了些，脑子略微冲动，本性不坏，作风越发清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
越想越觉得不错。
萧宝玉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探探她的口风。”
李氏立刻道，“麻烦你了。”
这种事，王长君肯定做不得主，但是她也不能贸然和王家人提出联姻对象换人，实在是不礼貌。
萧宝玉和王长君算是手帕交，小姑娘说些无伤大雅的话，借着她的口，传到王家去，探探意思也行。
“娘说的什么客气话。”
李氏只是笑笑，虽然过继过来，两人的关系也挺好，真要是像亲母女一般亲密无间，谁都不自在。
有点距离，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这是心照不宣的。
萧宝玉还没来得及问王长君的意思，定好的婚期已经到了，天不亮就起来梳妆。
混混沌沌的被送出门。
她也是头一遭，心里也没什么计较，反正有李氏盯着，任何事都是她经手的流程，她只管做一个提线木偶。
若是这些事由袁氏经手，可能就需要打起精神来了。
出门的时候，和她怄气的萧大爷倒是出现了，口吻是父亲的口吻，叮嘱了几句话。
萧宝玉垂首听了，末了才低声道，“谢谢大伯教诲。”
而后才看向旁观的萧二爷和李氏，规规矩矩的磕头，“爹、娘，女儿走了。”
萧宝玉觉得，人真的很复杂，她从前多喜欢父亲，渴望有他在身边，哪怕明知道大人回来了，对她来说没有好处，偶尔还会挨说，可是总觉得父亲在府里，就莫名觉得安心。
可是父亲对她从不正眼看。
如今，她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伯父，大喜的日子，常年混迹官场的父亲，脸上挤不出一个笑容来。
所以，他在乎的是什么呢。
本该属于他的女儿的人，不再属于他了吗？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萧宝玉是真不知道。
只是换了个位置，人就可以变得在乎另外一个人了。
她磕头告别，萧二爷还好，李氏眼里浮现了泪花，竟然真有种嫁女儿的悲伤。
她有女儿，却没有正经嫁出去，现在除族，萧宝玉是过继的女儿，本觉得客客气气的就是，互相依靠，互生利益。
可见她敷了白粉，凤冠霞帔，郑重的告别，又生了不舍。
真心实意在这一刻流转。
大律的风俗出门是要哭的，一哭父母恩情，二哭嫁出去的别离，三哭女娘嫁人的喜悦。
萧宝玉爱哭的毛病，早就好了不少，她觉得她肯定哭不出来的，但是流程又必须要走，手帕早就偷偷浸泡了姜汁。
如今，看着李氏眼里的泪花，映着红色的喜烛，高堂满座。
原本掺杂着欢喜和迷茫的情绪，此情此景下，莫名其妙的，掉了眼泪。
细细碎碎的哭了起来。
再渴望离开这个感情越发疏远的家，也毕竟是她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不由得悲伤。
李氏也和她哭成一团，亲友劝了又劝，听到接亲的来了，才催促着出门。
萧世敏是她的大哥，二哥赶回来，路上遇到滑坡，现在没有到场，所以还是萧世敏背她出门。
虽然是兄妹，曾经有隔阂，哪怕是过继了，来往都是点到为止，从未如此亲密。
萧世敏很心诚的，原本可以让她走到大门，只背着她跨过门槛，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硬生生将她从闺房，背到了门口。
书生文弱，又热，背着她，汗涔涔的，也不不敢放下来，生怕她在家里脚沾了地，不吉利，不幸福。
路上，并未和她说话，没有叮嘱，没有拉关系，只是跟随长长的路而沉默。
但是萧宝玉什么都听到了。
听到了他的尴尬，和不知如何言语。
他闷在心里想，如何说辞才显得不那么干，想说当哥哥的以后给她撑腰，又在心底里否决还没说出口的话。
他觉得都是虚的。
他虽然是萧家子弟，身份够贵重，但是没有步入朝堂的，什么话语权都没有。
和如日中天的端王府相比，他个人什么都不是，承诺什么做靠山的事，显得很虚伪。
又想再次为之前的事道歉，又觉得都时过境迁，再提起，大家都不愉快。
所以，他就在心里想了许多打破沉默的话，又都被他在心里否决，最终还是沉默。
看到大门了，萧宝玉才轻轻开口，“大哥，过去的事儿随风，况且，如今我们才是真正的兄妹。我知道你你是重情义的人，但是这份情义，搞不好会被人算计，你要甄别。多听听父亲母亲的意思，好吗？”
要说萧宝珠出族，谁的想法最多，那就是萧世敏。
他的确是爱护妹妹的。
哪怕萧宝珠丢了萧家的脸，做了侧妃，他还是觉得，是他的妹妹，就那样被丢出去，他很难接受。
若非萧宝珠口出狂言，大家都听到，只怕是他要和李氏理论的，但是始终不舒服。
现在和二房同气连枝的，是她萧宝玉，也意味着是裴珩，防止萧宝珠利用他做点什么，所以萧宝玉不得不提醒。
萧世敏不算很笨，立刻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听了萧宝珠的谗言，做了伤害萧宝玉的事。
这件事最后没闹大，不代表他没有错。
往后要自省。
萧世敏问出了他的疑惑，“妹妹可知道母亲为何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