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内应
不等萧宝玉同意或是拒绝,他就已经威胁了,“你知道我的身份的,前朝余孽,是大律的死敌,只要跟我沾染上关系,那都是死罪。更别提,你的东西,还在我的手里。”
“端王妃,你应该知道别人死和自己死的区别吧?”
哪怕隔着纱布,萧宝玉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
手心里都在冒汗。
她勉强稳住情绪,“要我做什么?若是让我杀了我家王爷,你想都别想,我宁愿去死。”
“哈哈,至情至性。”
男人笑了一声,“我原本是有此意的,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求。行了,你只需要将你偷窥到的,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即可。每隔三日,就在这间茶楼相见。”
“放心,不会要他的命。”
原本,是打算要裴珩的命的。
可事情的变数太多。
如今,也不那么想了。
裴珩没了,江山还是裴家的。
还不如看着他们继续斗。
尤其现在二人势均力敌,闹得多了,自然是两败俱伤。
届时更好处置。
裴昭那边,已有人手打入内部。
可裴珩小心谨慎,即便是求贤若渴,现在投靠的,在他那里,都得不到重用,更别提,能成为她的心腹,在关键时刻有大用了。
当初突发奇想,留下了一个贵女的身份信符,未曾想过,如今会有大用。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萧宝玉迟疑了许久,也不说话。
这人并不着急,说话还是温和,“端王妃可想一想,三日后给我答复也行,我从来不逼迫小姑娘的。不过你要好好的想。”
他说完,站起来就走,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说道,“端王妃年岁小,却也不诚实啊,若非在下有几分眼力,恐怕也要被你骗了过去,闹出个大笑话。”
要不是偶然见到萧宝蘅,察觉她的身高比那晚挟持的女娘高许多,确实是被骗了。
不过只要稍微动脑子,就知道那晚挟持的女娘是谁。
跟端王关系匪浅,又能成婚的,除去萧家三娘子还能有谁?
但是个好用的棋子。
胆小浅薄,传递些许消息就是。
一计失败,也没到动刀的时候。
裴含光谋略不减当年,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
只是,人总是会老的。
据说他的身体也不太好。
待到他日薄西山,这兄弟俩又斗到了白热化,未必不能从中获利,安静蛰伏不是什么坏事。
萧宝玉坐了好一会儿,采桑担忧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许久,迟迟不敢问。
不知道自家王妃是什么时候惹上的大麻烦。
萧宝玉回神,“让人上菜吧。”
就算是断头饭,那也要吃得高兴。
她不是不信裴珩,就怕瞬息万变,他没能抓住这人。
又或是没能及时灭口。
她会不会死?
不敢想下去,还是吃饭要紧。
如今倒是也不至于藏起来哭,更不至于伤春悲秋。
脖子上总悬着一根丝线。
的确让人寝食难安。
但纵观平头百姓,每一场雨,每一个冬,也都跟性命挂钩,旁人不还是活得热热闹闹的吗?
见她跟没事人一样,还点评了好几次,这家茶楼的饭不好吃,采桑也就没有纠结了。
只能感叹,过去的三娘子,长成了她看不懂的模样,唯有那忿忿念叨菜对不起银钱,才能寻得见从前的模样。
茶楼里发生的事儿,采桑自然不会对旁人说。
她的主子,唯有萧宝玉。
所有的荣辱皆在她身上。
萧宝玉不忧,她也就不虑,主仆二人踏着夕阳和薄热回去时,谁都看不出今日有些小插曲。
裴珩是深夜才回的,采桑刻意去迎的,按照萧宝玉的吩咐告知他,她在等他。
去收房的脚步,又转回了主院。
夏日的天热,夜里也闷,他开门进来时,带进了灼热的气息。
萧宝玉迎上去,“吃了吗?”
“嗯,宫里的吃过了。”裴珩说起这句话,神色晴朗,还有几分轻松和愉悦。
他能留在宫里吃饭,还是和裴含光一起的,自然是欣喜的。
小时候没得到的,现在虽晚,也仍然值得开心,
萧宝玉也没过多犹豫,压低了声音,“青山寺的刺客找过来的,要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然后传信过去……那个,你没查我的线索?”
她知道,她不该打听这些的。
有些事情应该是机密。
但这件事关乎她的生死,不能坐视不理。
同时,也有点委屈。
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也提供了掺和此事的人家,以及藏匿的地点,怎么还没建树?
裴珩不生气,捏了捏她的脸,“没来得及同你说,让人去盯了,目前还没有证据,恐怕打草惊蛇,将人惊走了,你的金锁会一直悬在头上。今天委屈着了,可是怕了?”
他的手指有些热,很干燥。
萧宝玉今儿没哭,也觉得不算害怕,此刻没忍住红了眼眶,“嗯,有点怕。”
裴珩拍拍她的头,“不怕,有我。”
萧宝玉擦了眼泪,才说道,“他说三日之后还要寻我,我们要不要……”
她憋了会儿,憋出一个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词儿,语调很低,“瓮中捉鳖。”
“行啊,萧锦都会计策了,还懂得瓮中捉鳖。”
裴珩的调笑,让萧宝玉红了脸,也放了心。
至少证明她刚的用词没错。
没忍住,捶了他一下,“你莫笑我了,我说正经的。”
“嗯,正经的。”裴珩握住她的手,“此事不妥,此人应当谨慎,金锁未必会放在他身上。何况,父皇将这件差事交给我来办,但是,昨日却又调遣中郎将协同,对方是裴昭的人,现在这人抓不得。”
皇帝到底还是不够信任他。
若是全权交给他来办,是杀人灭口也好,还是旁的手段也行,总有百种办法能将萧锦从这件事里头全须全尾的摘出来。
现在却是不行。
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若是办不好,让人拿了把柄,搭进去的,不仅仅是她的命。
萧宝玉升起浓浓的愧疚,“对不住,是我太不小心了,才招惹了祸端,你替我隐藏,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要是查不清这个案子,辜负父皇的信任,你所做的一切就都……”
她没有继续说,因为裴珩掐了她的掌心,制止她继续说。
【福兮祸所依,焉知是福是祸,也没到更好的时机。】
【到了现在,父皇也不全然信任我,也许需要更多的考验,能名正言顺,得父皇认可,比什么都强。】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建功。】
【前朝余孽的存在,也未必是坏事,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