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认可
依稀记得有人说过，裴昭这个人，不按规矩办事，也不喜欢被束缚。
议论声若是大了，别人怀疑真假，恐怕会去探究裴昭是不是用了逾制的东西。
其实，多少都会有点的。
包括世家，也没有完全按照规制来。
只要不闹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
现在，不是闹出来了吗？
还是萧宝珠递来的把柄。
可不是她非要去抠这些东西，是萧宝珠自己说的。
萧宝玉第一次做主传流言，并没有特别猛烈，而是小心谨慎，只说传闻端王没有底蕴，穷得很。
空有一间宅子，里头破烂。
就连四皇子的侧妃去了，都觉得破烂，还不如四皇子府的客院。
这就是笑谈而已。
反正大家都知道，陛下宠爱四皇子很久了，说一说又没什么，踩裴珩已经习惯了。
流言蜚语四起。
别人还没什么，端王幕府如临大敌。
只当是有人又给裴昭造势，因为他去治理水患，而裴珩“称病”，若是再上一层楼，裴昭一举封王，所有的优势都荡然无存。
萧宝玉去给杜先生送茶的时候，看到他眉心松不开，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他的担忧。
她也知道，这件事闹得有些大。
话传来传去，不由人主导。
但是最初的话没变，是萧宝珠的傲慢，再如何发酵，追其根本之时，还是会带出来的。
即便是要输，她也知道，裴珩和她的下场，不在短时间之内的，她所忧的也是她所安的。
她只想明白一个道理。
放手去做。
不做瞪大眼睛的鱼。
她安慰道，“杜先生，此事是我传的。”
杜维愣了下，“王妃？”
这件事，对裴珩没有什么好处。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传这些，就为了证明萧侧妃特别没有礼数？
女娘家的把戏吗？
萧宝玉给他斟茶，“裴昭行事张狂，最近有些收敛，过去的东西，恐怕是清除不掉的，他的宫里自然有逾制的东西。”
杜维点点头，“王妃说的是。只是，也得查才行的，没有由头。总不能叫陛下下令吧？”
最后一句话，他说着，都忍不住露出了讥讽的笑。
王爷和裴昭相比，陛下偏袒谁，都不用说了，更不必一桩桩的去细数。
哪怕王爷殚精竭虑，为朝廷分忧，也不过是臣子的本分，哪来的什么情分？
又怎么可能去打压裴昭？
就说水患的事，裴昭是大张旗鼓去的，而王爷，是私底下巡查做准备的，若是平事，功劳是谁的？
萧宝玉沉默了许久，将她的想法凝练成句，才说出口，“杜先生，陛下对王爷，还是有些情分的。别的不说，我和王爷的婚事，媒人是陛下，他亦然，高抬贵手了。”
杜维不否认，只叹气，“王妃，你很聪明，只是，王爷于陛下，不过是好用的刀，顺服的臣子。”
“或许。”萧宝玉点头，“这也说明，陛下是理智的，若是理智些，客观些，先生觉得，谁更适合那个位置？”
杜维失了声。
他不必说。
自然是他追随之人适合。
可是很多时候，不是适合就行的，同样，裴昭是有诸多小毛病，也没有那么不适合。
还是看帝王心意。
萧宝玉指了指茶，“先生，我有种直觉，王爷在陛下的心里，地位没有那么低。还是有些父子之情的，即便是权衡利弊，王爷也能站立在平衡的另一头，裴昭这次定然立功，加上谣言，那可真是花团锦簇了呀。”
杜维眼睛亮了亮，不自觉的端了茶，喝了一口，又喟叹道，“老朽陈旧，才思腐竭，多谢王妃指点。”
是了，风太大，容易回旋的。
不管陛下对王爷的心思，是利用还是打磨，又或者真的有父子之情，不管是哪一条，王爷还有用。
只要有用，他就会致力于平衡。
王妃留的引线，短时间看，是会让人心浮动，或许想要靠近四皇子去，陛下又怎么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这引子，是留给陛下的平衡的理由和借口。
他的夸赞，让萧宝玉脸红，她其实很紧张，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别看说得轻松，手心里都是汗。
“没有没有，胡乱见解的。只是觉得王爷那么好，陛下也能看到的，他对裴昭的宠爱，不就是证明他人性不绝，情绪不绝么，没道理见不到王爷的好。”
大多数，就是感觉罢了。
可能，她对陛下，还是有些好感的吧。
待她不错，不曾刁难，隐约有些回护之意，只是没机会，若是能有机会，萧宝玉最最好奇的，就是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杜维似有所感，哈哈一笑，笃定道，“王妃，做臣先做子之举，是你教给王爷的吧。”
萧宝玉红了脸，这简直就是她的糗事，什么都不懂，还天真的想要安慰开解别人。
现在才知道，她那会儿想的那些，就是小儿科，得亏裴珩当时听了，没有大声嘲笑她。
现在想想，都觉得那些愚蠢而笨拙的想法让人难堪。
“我胡乱说的，先生别取笑我。”
见她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杜维摆手，认真说道，“王妃很好，我如今方能理解王爷为何欢喜王妃。”
他轻轻叹气，“我们啊，就是勾心斗角多了，凡事先是得失，将陛下的心思，视为洪水猛兽，战战兢兢。便少了很多思量的出路。”
“我说的不一定对。”
萧宝玉的声音很小。
“无妨，也是试探。若是什么都不做，又如何能知道对方的态度？总归也不会太差了。”
萧宝玉更羞愧，原本是安慰杜先生来的，没想到，对方反而安慰了她。
她更喜欢端王府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有学之士，都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
也不是所有人面对别人兴许可能犯的错，先是责难。
总之，萧宝玉心情不错。
她只做了这件事，也没有画蛇添足，更没有进宫哭诉被人看不起，更不会去闹腾端王府邸粗劣。
宫中也没有任何消息。
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第二场秋雨落下又结束，传来消息，水患的城池因为防护得当，人口伤亡不大。
防患得当，瘟疫在几个村落之间，就消除了。
水不算大，粮食可能欠收，但是不至于颗粒无收，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萧宝璋之名，更是响亮。
她治理了两场水患，防瘟疫，功德无数。
莫说是做四皇子妃，即便是要个郡主，恐怕皇室也要考虑考虑的，名声很壮。
事情解决，自然是论功行赏，和私下去巡查的裴珩，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只有裴昭、萧宝璋，以及在这次放患中表现出色的地方大臣，得到了嘉奖。
有人进言，裴昭该封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