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借力

不是愿不愿意，是没有必要。

若是为了萧家的帮扶，他的诚意已经足够，娶的也是萧宝玉，正儿八经的贵女。

再多一个萧宝蘅，那就是画蛇添足。

谈什么容貌才情之类的，他觉得萧宝蘅不过如此。

曾经共事过，萧宝蘅摩拳擦掌，想要和她二妹一样，做一个合格的谋士，也曾说过她的想法建议，算不上小孩子过家家，也是心思细腻，但有局限性。

最终，她说得越来越少，再然后，就出局了。

在他看来，和萧宝蘅扯上关系，弊大于利。

王爷也会明白这一点的。

他念及此，笑道，“不必担忧，王爷不是那等见色忘义的，宝玉就把心放回去吧。”

萧宝玉的心，放不回去。

她也没有继续说。

有些东西说多了，还显得她小肚鸡肠，只为了争风吃醋。

虽然，是有一点。

她的心眼很小，小到她宝贝的匣子，只能放下一个人的东西。

可以为了大局，甚至亲手帮裴珩纳妃，但是，这样的人，绝不能是萧宝蘅。

也许是从小到大在她面前的自卑，她下意识认为，她和大姐争，是争不过的。

且她觉得，端王妃的身份，还有这些日子裴珩的爱重和温情，全部都是她从大姐那里拿来的。

要不是大姐心性不坚定，正是在退路和权势之间摇摆不定，这样的事，哪里能轮得到她。

她怕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装作放心的模样告辞，回到院里，就把自己关进屋里，再次掏出她写的那张纸。

萧宝玉在纸上，写了王冠之的名字，又落了裴珩的名。

要是她是大姐，会怎么做？

不甘心嫁给王冠之，却已经嫁了。

思索片刻，想起大姐说，说她错了，王冠之对于哪个女娘而言，都不是良人，并非好的归宿。

可她，嫁人了。

萧宝玉垂下眸子，笔沾了红色的颜料，在王冠之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叉。

没了他，就只有三个名字。

大姐说会对不起她，而她已经出发了，自然不是对她不利，只会在裴珩的头上做文章。

王冠之倒是好解决。

他上任，是去年年前的事，且只带了一个随从，山高路远，出点意外，消息滞后传回来，也是正常的。

他不在建康，没有严苛的巡逻队，没有健全的法管辖，死起来，颇为容易。

即便是有些偏差，他无父无母，王家虽然待他不错，看重的也是他本身的未来价值。

死了，就没了未来。

王家和萧家又在联姻，这是加强结盟的讯号，即便露出马脚，王家还能为他报仇不成。

如此，萧宝蘅身上的婚事，就解除了。

那么问题来了，大姐去了那边，又如何能利用自身的价值，让裴珩接纳？

而她，真愿意做侧妃？

她和裴珩是陛下赐婚，她是名正言顺记录在皇室族谱的王妃，更不可能荒唐到换了地位去。

萧宝玉有些想不明白了。

她最多，就只能想到这一步。

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她写了一封信给裴珩，没有说这件事。

更没有讨要承诺。

因为裴珩从未给承诺，他唯一的承诺，是谁要她的命，他就要谁死，可大姐明显不是要她的命的。

不是要命也不行。

这件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堪比半条命。

半条命不是命吗？

她写了很多，还是老样子，把府里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裴珩，小到门房那边的狗生了三只狗崽。

叮嘱他别瘦了，因为她准备给做夏裳了，是按照他之前的尺寸。

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废话。

她知道的，裴珩不是他外头表现的那样冷漠，除了利益什么都不关心。

他爱听这些，从不嫌烦。

写了信，让人随着幕府的回信带走。

又给萧宝璋下了帖子。

还是那句话，她的半条命也是命，别人不仁，她就不义。

即便她想错了大姐要用的手段，但是绝对没有冤枉她，是她提前说了对不住的。

也证明，她一定会对不住她。

除非条件不允许。

但是大姐自傲，若是没有九成的把握，她不会说的。

说给她听，除了可能真的有点愧疚，定然也是她自己在坚定绝不更改的决心。

虎有吃人意，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恨大姐的，另有其人。

二姐把大姐和王冠之凑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

她刚开始觉得，她是牺牲品，怨恨被欺骗，命丧黄泉。

而后来，二姐不这样想了，她觉得，没有人会把情爱放在第一位，她就是要王冠之一无所有再娶大姐。

有权势地位了，就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可是没有权势地位，甚至他的前途灰暗，和大姐脱不了关系，他会不会又怨恨？

况且，大姐还看不上他。

这样一对贱人凑在一起，岂不是水深火热。

她要的不是俩人的命，是要王冠之不能得到权势地位，要大姐品味其中苦痛。

就连萧宝玉都知道，大姐被人喜欢，不是她的错，可她偏偏得了别人心悦背后带来的好处，却还能无动于衷，觉得不是她主动为之，那就不是她的错，一切心安理得。

她讨厌这点。

二姐能促成这门婚事，想必也是如此作想的。

她好不容易达成了这个目的，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让大姐从她设计好的地狱里爬出来？

故而，萧宝玉打算透露给她。

萧宝璋接了帖子，由于萧宝玉不想进宫去，她有特赦，不必像普通的皇子妃那样困在深宫，便抽空来寻了萧宝玉。

她来的时候，都已经是距离接了帖子的十日后了。

茶都没喝上，她便道，“三妹，有话就直说吧，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我也很忙。”

她不知道萧宝玉找她做什么。

或许是试探她那边的情况，她同样也能听出些来。

萧宝玉点点头，“大姐离去之前，她和我道歉了。”

萧宝璋似笑非笑，“怎么，还没过嫁了小人的苦日子，就受不了了？”

萧宝玉疑惑道，“二姐……我有些事不明白，你为何对大姐很有敌意？”

她嘟囔道，“差点嫁给王冠之的是我，又不是你，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耿耿于怀呢。”

萧宝璋沉默了一瞬，“看不惯，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对她的敌意，不是对你有好处？你敢说，你心里就不畅快？”

萧宝玉老实的点头，“是畅快的，所以我有些六神无主，才会想到二姐，想问问你。”

“问吧。”

“大姐那日和我说了对不住，但，她说过去对不起，未来也是，我想不通，二姐可能想得明白？”